我问：“今天几号？”

我明白，我的时代到来了。

蘸金墨用小楷落款：戊戌元月记小福十六景陈净沐手，写完最后一字我站起俯视地上的画。

黑绢丝长卷长346.9㎝，宽41.2㎝，我的布局分景设置，画我的小福。颜料还是我常用的Michael　Harding（英国麦克哈丁，尖油画颜料），有青金石、绿松石、朱砂等矿质颗粒，莹莹烁光，泽可以保存上千年。

凌歌看过后说：“陈净，这是真正的你。”

失眠的夜里披衣起床，与朋友结伴漫步闲，下如积空明，中藻荇横，是竹柏之影，此时不必多言，只需仰共望一明月。

“这是屏风上的样画，因为刻在黑漆屏风上，用螺钿贝壳粉上，所以有晶莹剔透的觉，原画是郎世宁的，收藏在故博院，我请人原比例微复刻，都在这里了，一共十二幅。”

一月二十九日，周一，我大摇大摆走政府会议室，朱莉安看见我，两微眯即将发飙，我唰的一声甩开手中的画，三米半的画卷铺了一长桌，所有人瞬间安静了。

我不能，我不能松手，不能再看他的脸、他说话时掀动的弧度、他敞开的衣领中白皙的锁骨，天知我有多想吻他，我想狠狠亲上他的嘴，啃他的锁骨，质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！

这是你要的吗。”

中西合璧，圆通达，正是最适合新国文化背景的风格。

“一月二十八日，前天正式大选期，还有十三天拉票结束，二月十日开始为期九天的全民公投。”

那才是长久的情谊，千金不换。

卷轴向左铺展，六尺有余的图画，黑底，晶莹的工笔彩画，长亭阁，榭歌台，山川瀑布，都与我印象中的吻合，“这是？”我震惊到心发麻。

作画耗时四天半，期间我没碰过手机、拒绝所有来电，除了上洗手间我从不门，累了就倒睡，醒了就继续画，凌歌给我送送饭，像蹲监狱，像遨游太虚。

“来之前我去看过穆辞了，他让我代他向你歉，现在他愿意承认你的创意，从明天起，他会协助你完成小福的设计。你的小福殿、弘馆……小净！”

我把这幅画送去3D打印，复制品一比一的比例还原这幅画，颜料肌理还原得也不错。

我用力抱住了他。

前期针对上乐园的宣传全作废，街区广告牌换上我绘制的小福图画，将长卷中的景截取成一阙一阙亭台楼阁，独立成幅成海报、书签、明信片发给群众。

人在尽全力拼搏时，觉不到时间的逝，四维空间漂浮在宇宙内，拥有比聚变更微小的链式反应，所有的人生苦痛、生老病死、阶级垒通通渺茫成星辰，唯有你，你超越了宇宙，在那一刻成为永恒。

第三十二次改稿后，我没有再和穆辞联系，关上房门作画。床被搬到客厅了，我面对窗采用自然光，左右两墙各挂六幅圆明园行乐图。

朱莉安上报给武吉区工会党党魁，党魁上报给新国工会党主席，两小时之内经过三级会议，正式确认此次大选中令港区的国土建设政策改变，上乐园更换为小福项目。

更重要的是，我非常、非常珍视他，我希望他永远是我的朋友，那一起仰见明月的朋友。

竟然像情。

我说：“支持我，走我的路，我们才有翻盘险胜的机会。”

可是我不敢，我怕自己的痴态再次吓跑他。

他轻轻拍我肩膀：“松手，小净，我还没洗澡，一的汗。”

行李箱里整齐码着卷轴，我控制不住颤抖的手，解开系带，布帛刷然抖擞，挂轴般散落在前，我早就该想到的，是郎世宁。

对艺术而言，我有审，我懂得如何鉴赏，不然也不会书架第四层那些画册。这一次，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平。

“谢谢你，凌歌。”

我仰起胡拉碴的脸和他对视，他看着我，像在看银河，熟悉又遥远，炽又缱绻。

郎世宁本是意大利米兰的传教士，后来了清朝廷画家，他在中国画中用到了西方的散透视法，还有对光影的把控，所以呈现特殊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