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迟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又吃力地挪开椅，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开始捡拾。

杜成远不敢相信，半个多月前要挖他肾时，这个人被四五个壮汉在椅上都还能扑腾起来。

但是每每提起小猫，Anton的脸上总是带着笑，对那些糖果也极其温柔又耐心。

“借您一笔，我签个名字就还给您。“　每次提起小猫时Anton总能短暂地恢复神智，睛也能聚起些光来，他打算就用自己这短暂的清醒，把自由和安全真真正正地还给小猫。

Anton最终什么也没有翻来，衣服被他拽得扑簌簌抖动，袋里劈里啪啦掉了一些糖果，在地上得到都是。

Anton就那么蹲在地上，右手捡起来，再放左手手心。他手抖得太厉害，很难住一颗糖，好不容易拾起来了，颤颤巍巍地往左手里倒腾，一哆嗦，一手心儿的糖又洒落在地上。

杜成远起蹲在了Anton边陪他一起捡那些得到都是的糖果。

“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多了。“　杜成远说。“你想要

那上面写着，不得以任何方式联系小猫小狗，不得靠近二人三米以内，不得有任何形式的对话。

Anton站起，了包装纸上的灰尘，把拾起的糖果小心地装回到自己袋，然后重新拿起桌上的那份协议。

“我……签字……“　这三个简单的字被Anton拆成了无数个音节，断断续续拼接了好几次，才勉凑成一个句。

“他……小猫……吃。”

Anton对杜成远笑了笑，激这份慷慨赠与的宽容。杜成远却笑不来，Anton的手指冰得吓人，指尖都没有血。

Anton现在的力好像有限到只能知并完成一件事情，他的目光从协议上离开，追随着那些糖果，一并散落一地。

杜成远没有递笔，而是从Anton手里取回了那份协议。然后杜成远当着Anton的面撕碎了那几页纸。

Anton低下开始艰难地，他的神比还病弱，已经很难把视线集中在某一个的上了，但他依然努力用手指着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辨认。杜成远也见着Anton的脸一一变成死灰，神开始慌张，几次皱眉试图聚焦，却都无法敛起那散落一纸的绝望。

杜成远把目光挪向窗外不忍去看，可那声音却还是钻了他的耳朵里，听上去像是了垂死的人在留遗言。

Anton开始止不住地颤抖，从指尖到牙齿，抖得整个人都像是一片凛冽寒风中即将飘落的枯叶。杜成远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这样的状态，像是瞬间就会支离破碎在这空气中。连桌上茶壶里蒸腾起来的汽都比他看上去颜更鲜活一些。

杜成远心一看向Anton，Anton正专心致志地去试图对准并起一颗糖，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，糖果的大小比他的抖动幅度还要小些，手一晃就错过了。

不缺一个变态对他迟来的歉和弥补。

这些糖果原本只是他用来训练小猫的，得好了就剥开一颗放在手心让小猫伸卷嘴里。也只有一颗。Anton喜冷冷地看着小猫依依不舍地在嘴里不忍咽下，然后瞅着自己的可怜样儿。

Anton一儿脾气都没有，又耐心地开始从捡拾，他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，好像生命的尽也就只剩下这一件事情了。

他是想把这些糖果带给小猫的，全都给他，要多少都给，可是没有机会了。他想让杜成远转给小猫，但努力了好几次也还是没有说。杜成远那么小猫，应该什么都会给他买，并不缺自己的这些。

Anton开始在袋里摸。却半天都找不到一笔，他掏过外的袋，又哆哆嗦嗦地去翻的袋，神和手总是对不到一起，连袋都很困难。

“你吃这个？”　杜成远问。那是一些巧克力球，圆圆的，包裹着致的糖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