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许裕园早就察觉了梅荀的“心不在焉”，但他还是顽固地相信着“总有一天”。

“小意外，我们只能重来了。”方涧林对着厨房竖中指，问许裕园：“你到底是怎么忍受这狗男的……你的手怎么了？”

对于梅荀的过去，许裕园了解得那么少，少到只有那只阿拉斯加犬——小空间无法养大型犬，她被永久寄养在方家。梅荀每周都会骑车去看她，许裕园总是拒绝同他一起前往。

“上上次呢？”

许裕园还记得很多细节，却无法在记忆里找到受罚的心情。或许，他挨打时内心也是漠然的。

冷漠和离像玻璃罩一样保护了他，也让他长大后与他人他隔绝开来。人于他就像潘多拉盒，只有靠近这个人，他才能看见缤纷彩，才有喜怒哀乐。

梅荀起把客厅的窗帘拉开，“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舒服，就算下雨天窗外也很漂亮。”

许裕园端着土豆走开了：“我去倒掉。”

“噢，对不起。”方涧林挑眉，“至少紫甘蓝还不错。”

许裕园问：“是什么样的严格教？”

许裕园端着一盆新洗好的土豆回到餐桌的时候，梅荀已经回到厨房煮汤了。

梅荀了太：“你这样问，我发现我好像忘了很多事。”他把声音放得很轻，仿佛害怕惊扰了往事：“下课回家先写作业，帮忙准备晚饭，遛狗，练字，练琴，洗澡，睡觉。周末要的事更多，他们什么都想让我学，让我验。我妈生下我以后就没办法工作了，在她还能下床的时候，她总是没完没了地安排我们。”

梅荀十分懊恼：“我每次喝醉都没有好事。上次错过了期末考试。”

梅荀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天的暑假，原打算彻底放松一下，哄完这个哄那个他真有吃不消，无奈地说：“不算好吃，但是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
许裕园满脸茫然，他缓慢地低下，视线挪到自己手上。他看见手上的整颗土豆都染了血，吓得手一松，刀和土豆都“咚”地掉在餐桌上。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拇指破了一个很大的，在汩汩往外血。

许裕园不吭声，梅荀走过来摸他的脑袋：“你不要这么情绪化，早上不是好好的？”许裕园缩着脖躲他的手，梅荀抓过他的肩膀，稍微提了声音：“为什么突然不兴？因为他嫌你的早餐？”

“哦。”

过了一会，梅荀穿着围裙从厨房走来：“你想烟可以去台。”

许裕园勉勉扯了一下嘴角，梅荀保证：“明天就会放晴的。”

“我没有不兴。”

方涧林把早餐吃完了，净嘴，才开始评：“你今天的早餐大失准，只有排及格了，煎过火，面包的日期肯定不新鲜，你知的，我不吃熟到起沙的西红柿和小区超市买的芝士。一咬下去我仿佛回到了咱学校的堂……”

午饭时间到了，虽然没人喊他活，许裕园也不好意思等吃。他放下游戏机手柄，走到餐桌前帮方涧林削土豆。

方涧林卷着衬衫袖削土豆，叼着烟说话的声音很混：“你说我恶毒。”

许裕园小声打断他：“是我的。”

“我妈还在的话，她肯定会很喜你，她最喜你这温和害羞，让人圆搓扁的小朋友……”微波炉的叮声打破了他的幻想，梅荀的脸上的表情就像一盏刚刚熄灭的灯，他走回厨房，端着好的和三文治一起上楼了。

“我已经歉两次了，你只能忘了它。”

过了一会方涧林穿着睡袍下楼了，端起茶几上放凉的早餐开始吃。

“只醉过两次。”

梅荀给许裕园包扎的时候，往他手指上打了个蝴蝶结，他的脸说：“接下来几天你都不用活了，我们煮给你吃。”

许裕园的神飘向雨雾茫茫的窗外，找不到聚焦的。他不信梅荀的话，因为连天气预报都说不会。

他刚才神太厉害，本没觉到痛。

许裕园垂下，慢吞吞地说：“老是下雨，住在这里好像也没事。”

“你听说过篱笆上的钉吗？当你说了伤人的话，就会在别人心里留下不可愈合的。”方涧林说话的时候，一截烟灰从边掉下去，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切好的土豆块上。“Poor　potatoes！　”方涧林俯叫。

五分钟后，梅荀从楼上下来，把餐盘丢到茶几上，“他还在生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