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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城市的光亮从窗帘外渗进来了一点,是室内唯一的光亮。梅荀在黑暗中盯着许裕园的脸出神。
少年时的许裕园有一副惊惧的脸庞,好像时刻都想找地方躲起来,一望而知是家庭不幸的产物;现在他身上这种不适应感悄悄褪去了,眼神中的畏怯也逐渐消失,变成一种随性与散漫融合的气质。
从前梅荀和许裕园在一起,说白了只是图他青涩漂亮,图他柔软顺从。人长大了,见多识广能力变强必然不安分,梅荀偶尔会气恼他反过来主宰自己,更多还是庆幸有个人一直在前面拉着自己走。
十五岁那一年是梅荀人生中的一道分水岭。母亲逝世、家庭离散,痛入骨髓。他原本生活在光亮的明面,自那时起,漂亮的纸糊城堡轰然崩塌,隐藏在暗处的恶龙现出真形。
那段时间他特别丧气,整个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“活下去”。方涧林对他好,他就乐意待在方涧林身边。这种无望的、单方面的爱,是那段灰暗人生里唯一有光亮色彩的东西。他是暗恋至死也不会表白的类型。不能被回应的爱又可笑又难堪,他的自尊不允许。
梅荀一抬眼,就看到贴在沙发背后的墙上的速写画,纸张的边沿已经开始泛黄,一幅一幅全是自己画的许裕园。在一起四五年的时间弹指即逝,想来人一辈子也不过如此。若是不能深爱,不被深爱,这一生会有多孤独。
这一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,现实里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有,现实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去爱。
老话说,少年夫妻老来伴,现在梅荀听着这话,心里开始有一些期待了。梅荀想过,也许,正是他小前半生诸事不顺,命运才会赐予他一个真心的爱人作为补偿。
“我爱你,宝贝。”梅荀早已经习惯了对许裕园说爱,可是这一次不一样。这一次他下定了决心要去爱,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了爱。是一种颤动的感觉,延绵不绝,就好像山石从山巅抛落大海,与所有过往彻底决裂,从今以后,生活的一切都有了新的希望。
梅荀把他的裤子脱下,简单扩张后,按着他的大腿插了进去。许裕园双手攀着梅荀的手臂,额头抵在梅荀的肩头,尽力压抑住喉咙里的呻吟:“你,现在,在想什么?”
“能想什么?想你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梅荀认真想了想:“还有以后要努力买个大房子,隔音好的,让你随便叫床。”他问许裕园:“你在想什么?”
许裕园皱起眉来:“在想以后。”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,在喘息的间隙里说:“在想以后,隔开一个,太平洋,一年见面,两三次。”
“你不要扫兴。”梅荀停下动作,摸着许裕园的脸说:“我上高三的时候,我们异地了一年不也挺好?”
异地那一年他们很爱打视频。白天,梅荀的同桌问他为什么困,梅荀就说昨晚和男朋友视频晚了。同桌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他,梅荀才迟钝地反应过来,说:想哪去了,我们两个人开着视频学习。
确实每次都是开视频学习,梅荀倒想聊点荤的,可许裕园大一还在住校,条件不允许。梅荀屡屡对许裕园说:不想再看你学习了,快给我看点不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