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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贝,帮忙点一下。”
“我有名字。”许裕园帮他点上烟,脸上的笑容敛去,表情突然冷淡起来,“其实,我男朋友也没有那么好。”
顾少贻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,似乎也不太意外。
许裕园吐了最后一口烟雾,把烟头直接丢在茶几上,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:“他讲难听的话,做自私的决定,这些都是其次。我最受不了的是,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他心不在焉,他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。在那个时刻,我会突然很恨他,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”
许裕园也不喜欢自己不在场时,发生在梅荀身上的一切:“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在想他去了哪座城市,参加了什么活动,认识了哪些新朋友,拍了什么新戏。这些新的困境,新的机遇,新的喜怒哀乐,之类之类的,全部跟我无关。”
顾少贻问:“你会嫉妒他?”
不是嫉妒,他只是讨厌被抛下的感觉。人就是经历和记忆的积累,对方的生活总是新鲜的,而他的生活只有一潭死水,永恒地周旋在实验室、教室和寝室之间。他被困在异乡,就像一条搁浅在岸上,永远也游不回海里的鱼。以至于许裕园觉得梅荀已经走开很远了,只剩下他自己一直在回头看。
“有一次我在网上看他的访谈视频,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,他说话的语气,他的表情,他的动作,全部都是我没见过的。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我在一点一点地失去他。”
“这很正常,艺人的经纪公司会训练他们的表情仪态之类的,而且人面对镜头多少会不自然。”
“对不起,把你当成我的咨询师了。”许裕园知道自己的情绪很容易给人造成负担,如果不是花了钱的情况下,他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对人倾诉——这就是他定期去见心理咨询师的原因。
“不,你一定要对我谈谈你自己,如果你当我是你的朋友。”顾少贻说,“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,偏偏是我们在同一个实验室里,来自同一个家乡,性别也相同,你知道这有多罕见。”——实际上他们的家乡相隔甚远,顾少贻口中的家乡指的是国家。
“你会笑我吗?我来这里的第一年,我每一分钟都在想他,想他想到不敢给他打电话,因为我一听他的声音,一看到他的脸就痛苦。我去做心理咨询,只是为了每周能坐在那里哭一个小时——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压方式。”许裕园的语气非常平静,仿佛他在讨论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咨询师说我的情绪严重影响生活,也达到了精神科的诊断标准,她建议我去吃药,抗焦虑药抗抑郁药之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