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哭……不哭。”顾怀略显笨拙地给他净泪，更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心疼和愧疚，“都是……都是我的错，尧尧……”

这么傲慢又偏执的人居然也有服认错的时候，尉尧眨了眨，十分惊奇，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是真的吓到顾怀了。他刚想说话，反胃的觉又涌来，不得不先挣脱顾怀的手，撑在床边又一阵呕。

尉尧没反应过来，呆愣愣地抬起：“没了？宝宝没了？我产了？”

尉尧在床上待了三天，才稍稍缓过来，可还是很虚弱。顾怀一开始不让他下床，熬好的中药亲自送过来喂他喝，调理的药膳也贴微地端上床喂他吃，唯恐他多动一下就不小心磕着碰着哪儿。

他不能怀，怀意味着太多未知，关系到另一个生命，他没把握自己能游刃有余地应对。他还要上学，大学等同于无数的机会，否则他中毕业，除了商云骞，没几条正经用得上的人脉——“尉尧”的成长环境限制，没办法。

尉尧不冷，就觉得他家小顾总上的，让他很想蹭一蹭。没等这个想法付诸行动，他先注意到顾怀的小动作，迟钝的大脑渐渐觉不对劲儿：“等会儿，我该不会……怀上了吧？”

温度凉凉的，像陷昏迷时那样。这个联想让顾怀很不舒服，他带着儿自己都没发觉的心慌和不安，一下下挲着那片发凉的肤，试图让尉尧的温恢复正常。

顾怀手足无措地抚摸着他的脊背，没有照顾人的经验：“很难受吗？”

尉尧难受得眶都红了，一眨全是泪，他好不容易止住呕，正想安边的夫“没事儿”，一抬，生理的泪却掉了下来，沾了他毫无血的脸颊。

据说生育能完全改变一个人，尉尧打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，仿佛看见了不到三十岁就死于难产的“尉尧”。

没产，顾怀说不话来，只是很可能永远怀不上了。

但他昏迷了一天一夜，都是靠打滴维持所需营养，胃里没什么能吐的东西，再反胃也只能是呕。

尉尧还没完全清醒过来，一时间目眩，验了一把“晴天霹雳”的滋味。是药失效了还是他吃的是假药？意外还是人为？顾怀……顾怀就这么想毁了他？

尉尧苍白着脸坐了一会儿，听顾怀艰难地说完医生的诊断，确定自己没怀，更没产。他心猛地一松，恶心顷刻间涌来，他一手撑着床沿呕片刻，手指无知无觉地扣床单，青暴起。

顾怀脸微变，本能地又碰了一下他的肚，随即心虚似的收回去，目光也跟着闪了闪，沉默不语。

“没成形的胚胎不算独立生命……堕胎，最快的堕胎能安排在什么时候？”尉尧脸发白，怔了似的喃喃。

他脑里糟糟的，短暂失去了逻辑思维能力。怀了就不能上大学，期还会被内的激素和边的顾怀控制，等他生完孩……那会怎么样？他会变成另一个“尉尧”吗？

尉尧一愣，还没从难受劲儿中缓过神来，下意识地抹了把漉漉的脸。不等他收回手，泪那只手就被顾怀一把握住了，攥得死，尉尧吃痛地抬，透过薄薄的一层泪雾，看见他家小顾总也眶发红。

尉尧这次昏迷是急避药的副作用，这段时间得好好养着，不能再受凉，这些天还大概率会现恶心呕吐、小腹坠痛、昏脑胀等症状。顾怀回忆了一遍医生说的话，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的，清楚得他心脏拧着疼。

等那阵恶心过去，他泪蒙眬地对上顾怀的目光，发现小顾总的眶更红了，里的愧疚也更明显，仿佛恨不得以相替。

“一整天。”顾怀闷声说，又给尉尧拉了拉上的被，无意识地摸了把他薄被下平坦的小腹，“冷不冷？”

但孩……一个孩就能把他的人生规划全毁了。

他从来没打算把一切都押在商云骞上，也不能将赌注全押给一个人，那不是他的风格。

顾怀这个动作太像隔着肚摸里面的宝宝了。

他再次恨不得回到那天，死那个乘人之危、不内的自己。

那声音太低太沙哑，听起来糊糊的，顾怀没听清楚。但尉尧的脸太难看，顾怀莫名有些心疼，更用力地攥住他冰凉的手：“没有，里面没有……没有宝宝。”

这几年对他来说非常重要，关系到一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