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飏不懂：【不是你非要给我斟？】

听得他话里有歉，但褚飏没吭声。

“我酒量真不行。”

冷琛盯着他看了一阵，说：“你斟一杯，剩下归我。”褚飏没理由再推拒了。

开学不久，国庆节，班里组织聚餐。算是隐隐约约的试探阶段吧，其实两个人没说过几句话。看到冷琛和人换了一圈座，要挨到自己旁边，褚飏心得咚咚的。他不是个会主动找话的火，总是冷琛问，他答。

“公司临时有事，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
手机上一串冷琛的消息，从夜里到今早，这人特意拍了诸多照片以证实自己真的是在开会。褚飏一条未回，看了两便把手机往旁边一撇，翻又钻被里。

长长的一夜浑浑噩噩，梦不是梦，醒不是醒。睁开，天亮了，日历翻转，可褚飏浑上下仍留在上一页，沉涩颈发木，觉不一丁的解乏。没有谁问过他的意见，他就这么被生拉拽了新的一天。

混了酒的甘苔香，是近两年来冷琛上常有的味。褚飏猛地酸了鼻。

“真的，没骗你。”冷琛翻到群消息，递给褚飏看，被褚飏偏躲开了。

当晚回到宿舍，褚飏收到冷琛的消息：【以后别再喝酒了。】

冷琛：【除了我给你斟的。】

褚飏似乎懂了，仗着酒意装不懂：【我嘛要听你的？】

褚飏脑乎乎的，但仍记得他和冷琛的第一个吻是间接的，就印在这个酒杯上。

冷琛问他喝什么酒，他说不会；冷琛开了瓶啤酒递给他，他动也没动。

“哎，你是跟谁都这么不说话，还是就跟我没话？”

顷刻，那一大坨包袱抖了起来。

冷琛越这么问，褚飏越不知说什么。冷琛脆他酒。这才发现他是真不能喝，两杯啤的下肚，一般女孩都没所谓，他已把全窘迫漫到了脸上。再斟一杯，他半晌也不抿一。冷琛看看自己手边三个空瓶，又看看他那一杯，末了，直接端了过来，手腕一翻，下去大半，只留个了底还给褚飏：“这样行么？”

八成受不了。不然他怎么就像鸵鸟一样，不敢把“证据”再翻来，当面锣对面鼓地好好审一审冷琛——你他妈的到底没？到什么程度了？第几次了？！这些质问他说不。这和扇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，正因为他不够好，不够有引力，冷琛才去搂别人……现在的他在冷琛里是什么形象，他都不敢琢磨；是不是早就不再占领冷琛心居中的那块阵地了，就他自己不知而已；冷琛一两个星期回来一次，是不是单纯拿他解闷的，就像昨晚那样，或者，着尽一尽义务，防的就是他多想……

“有什么话等我回来说好吗？你随便问。”

冷琛就是这样霸地把“喜”掖给了褚飏，是否有一天也会霸地把“喜”抻走？真到了抻走的那一天，褚飏受得了吗？

褚飏还是没吭声。吭不声。难要他说：别我把一个人留下，我不想一个人睡双人床。他居然不想让冷琛走，好像让他寂寞的人不是冷琛一样。冷琛让他比寂寞更寂寞。他只好快步朝卧室扎，慢了就不舍了。冷琛从后面一把搂住他。

洗澡哗哗地冲在脸上，褚飏刚思忖着，要不今晚就好好谈一次，谁知从浴室来，见冷琛又把居家短打换成了衬衫西。

“明天结束得早我还回来。”

“不给面？”

冷琛：【因为我喜。】

夜又变得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