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忙跪地伏首，朗声：“漱玉斋女丞朱氏敬问皇帝陛下安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我谢了恩，却不接旨：“臣女今早写了一封奏疏命人送，上书辞官之意。恐怕陛下尚未御览，故有此一圣旨。臣女才智平庸，屡蒙超第擢，心中有愧。今家父不幸遭盗罹难，臣女痛悼于心，愿居家守丧，还报养育之恩。请陛下恩准。”

我还了礼，小简从一只黄檀木雕云龙的狭长盒里捧一幅靛蓝地平金九龙锦卷轴，拉长了声音：“漱玉斋女丞朱氏接旨——”

母亲连忙将婆丫鬟都唤了灵堂，众内官亦放下箱笼，一窝蜂退到了院门。小简引我到梨树下，一揖，低声：“婢斗胆，有几句掏心窝的话要和大人说。”

小简一怔，：“朱大人请起。婢定当回禀陛下。”我站起，他挥手命后众人退了两步，指着梨树下的石桌石凳，轻声，“朱大人请借一步说话。”

我摇：“向来正四品女官叫作女典，女录之位，玉机实不知其意。请公公指教。”

我还礼：“简公公素来对玉机颇为照拂，玉机铭在心。”

小简展卷读：“皇帝诏曰：漱玉斋女丞朱玉机父朱鸣不幸陨丧，赐钱一万，粟一百斛，帛五十匹，金十两，银百两，并秘二十件随葬。征朱氏为御书房书佐女官，正四品女录，丧满三十六日后除服。钦此。”读罢，将圣旨放回檀木盒里，双手奉与我。

小简微微一笑：“女录，即女录尚书事。大人熟读经史，想必知这官位的由来。陛下想大人御书房侍奉，才想这个特别的官位。”

小简声如蚊蚋：“大人，婢不妨再说一

正文第144章女帝师三(6)

只是，他既准大将军私刑审问父亲，又何至于这样信任我？女录尚书事，我不敢接受。遂现一副受若惊的神情：“这……玉机如何敢当？玉机决意辞官服丧，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
录尚书事原本是理廷文书的小官，自汉昭帝时霍光以大将军位居此官位后，便成为总理朝政的实权官位。我若了女录，来日替皇帝执掌文书、备臧诏敕，甚至诵读章表、代执笔墨，亦无不可能。他既准我御书房，皇后可以的，我未必不能。

母亲立刻起，随我走到院中。但见小简带了几十个内监抬着箱笼、挑着担来，霎时将小小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。小简被后的大箱一推，膝盖磕在梨树下的石凳上，顿时龇牙。但见我肃容端立于前，立刻从梨树下绕了过来，向我行礼：“婢参见朱大人。”灵堂中的十几个女人立刻涌到门，纷纷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向外看。

小简：“大人可知陛下封大人为‘女录’，这‘女录’二字有何意么？”

的灵堂中跪了十几个女人，母亲跪在灵床边垂哭泣。八九个白衣僧人坐在中间合十念经，上首一位老僧不徐不疾地敲着木鱼。我拈香拜过，正要在母亲边跪下，忽听院门外传来沉重杂沓的靴声，府中一个好事的小厮了来大声：“朱婶婶，朱婶婶，皇帝老爷派人来送东西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