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叹：“我梦见我一白发，在粲英里茫然四顾，转见锦素时，她还是十二岁的模样。清贫、矜持、胆怯……踌躇满志……”泪，我已说不下去。

我摇了摇：“‘之适足以害之’[14]。是我纵容了她。”

芳馨柔声：“姑娘从前对于姑娘是最好的。”

我冷冷：“怕什么？总有他还的时候。”

我起心，平静片刻，“好。我听姑姑的。”心念一动，又，“其实我大约也活不到满白发的时候。我和

我淡淡：“受人之托，忠人之事。贩夫走卒，刍薪屠狗之辈，亦有义人。这位王大娘便是。”

我了角，叹：“姑姑，我梦见了锦素。”

我顺势将一小锭银放在王大娘的手中。王大娘吃了一惊，忙将银回我手中，跪下：“老不敢要大人的银。老告退。”说罢起退了几步，蹒跚而去。我满怀敬意地目送她了长公主府的偏门，这才吩咐起行。

芳馨：“婢斗胆请问姑娘，当初和于姑娘绝，可曾后悔么？”

芳馨指尖一滞：“既如此，姑娘就该把于姑娘忘记了，省得烦恼。”

绿萼：“想不到红芯这样惨。她父亲怎么坏到这步田地。旧年她了掖狱一趟，也没怎样，回了家倒送了命。”

绿萼：“这位妈妈真是奇怪，哪有人连赏赐都不要的？”

我不置可否，只喝了一碗粥，将玻璃扁蘸米醋吃了两个，只半饱。待我倚在中昏昏睡、置于漫无边际的荒唐梦境中时，才蓦然惊觉，这漱玉斋虽不是我的家，却比家更加叫我安宁与平静。母亲的淡漠怨惧和玉枢的无助无措，像墙中窥伺的鼠，嗷嗷呶呶，又如长堤中噬咬的蚁，咻咻嚷嚷。没有了父亲，家不成家。

小简带着两个小内监站在内金门边等我，满脸堆笑地送我回到漱玉斋，方才回复命。天已青灰，芳馨在门当风立着，手耳通红。她迎了上来，泪：“姑娘的脸倒还好，婢只怕姑娘在家里犯病。”

我微微一笑：“不至于。我走的这几日，中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么？”

芳馨：“这些都是陛下下旨让膳房的。况现在过年，倒也不算违例。”

一时净了面，芳馨命人上了晚膳。但见十几的素肴，满满摆了一桌。我诧异：“从五品女官例也不过是四菜，如此逾矩却是为何？”

中的硝烟气味比城里的要柔和许多，带着糊的苍冷之意：“伤心是最没用的事，里用不上。”说着将手炉她手中。芳馨也不推却。

我了一个很长的梦，醒来时忘了大半，案的香却还有小半截。芳馨用指腹轻柔地着我的，微笑：“姑娘睡着了，又梦了。梦里还叫了一声。”

我不觉握了双拳，斩钉截铁：“不！当初我是为了侍奉弘郡王。无论是谁，胆敢伤害殿下，我绝不饶恕！”

芳馨：“姑娘这么一问，婢便知，姑娘伤心归伤心，可心智还没失。”

芳馨：“于姑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