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平：“你旁的事情都很通，只有一样不好，那便是你太不将帝王的恩放在心上了。”

熙平：“这其中固然有废舞君胡作非为和后将军纵行凶的缘故，可皇后曾经大权在握也未尝不是被冷落的因由。封司政就是在皇后监国的时候被弹劾的，而弹劾他的几个言官都是苏司纳的门生，还有皇后的外甥吴省德。”

我澹然一笑：“殿下是亲王世，早些纳妾生是好事。”

不待我开言，柔桑忍不住：“玉机什么非要和后里那些矫造作的女争？就这样自由自在的才好。”

熙平微笑：“你这样冰雪聪明，何须孤来多说？不过你既来问孤，孤少不得嘱咐你一句最要的。不知你可愿意听么？”

熙平：“你倒是她的知己。可见这男的真情也好，也罢，都是不牢靠的，你不争也明智。可是有一件事情你要清楚，咱们女立于世，要想过得好，只有依靠父兄丈夫。咱们要的也并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恩情，而是这恩情带给你的好。你是正四品女录，御书房书佐女官，官称在八级女官之外，这可是皇恩殊。且御书房那地方，等闲妃嫔不能。你既然了这个女书记，可不要辜负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才好。”

我微觉尴尬，不由低了。熙平叹：“你知么？如今连他都纳妾生了。”

更不能忘记当年对熙平长公主的许诺——“此躯此心，永为驱策”。不能忘记父亲的遗愿，也实实放不下黯然的曜。“仁不异远，义不辞难”[34]，既然要再次，那就去吧。“临事从宜”[35]，我不得不有此一问。

熙平奇：“你才回城，怎的会知信王府的事情？”

我答：“今日在东市闲逛，听一个叫李万通的人说书，说的便是世殿下在桂太守任上剿灭南蛮和纳智妃尼姑为妾的事情。恐怕不过几日便会巷闻街知了。”

熙平蹙眉：“又胡说了！”熙平蹙眉便是真的不耐烦了，柔桑顿时不敢作声。熙平接着：“孤知你自视甚，从来不屑力气去得到男人的。从前你对信王世便是这样，理不理的，他反而更牵挂你。”柔桑惊奇地睁大了睛，微微鼓起双颊，却不敢话。

我担忧：“听闻陛下不耐案牍劳形，曾教了两个内侍在御书房中秘书，不久都杀了。玉机不明白，现放着那样多的朝臣不用，为何要用一个小小的女？”

熙平慨：“你不吃心，便不会难过。只可怜了儿，新婚燕尔的丈夫便去了南方，竟让一个无名无分的妾侍生了长。”

念及启的骄傲与无奈，我黯然：“玉机听说了。”

熙平笑：“你不是不知，文臣贪图安逸，大多反对北伐。自从第一次御驾亲征后，圣上便不大相信朝臣了，不然第二次亲征也不会让皇后监国。皇后如今是何情状，你可知么？”

我叹息：“听闻……不大好。”

熙平似笑非笑：“你倒不吃心。”

我有一丝自掘陷阱的无奈：“玉机洗耳恭听。”

我笑：“启不会在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