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有些浊了，眉心两蹙纹，如寸草不生的裂谷穿过如烟远山，又如无情的带走了许多亮如星辰的波光，更带走了不可回转的年少岁月。

绿萼正重新摆放茶，抬笑：“说书人本来就是无所不知的吧。”

我摇：“玉机不擅章句，不过是借了前人的词罢了。”

腊月廿六日，我持帖前往信王府赴宴。大雪初歇，云却还没有散。年关将近，街上行人无多，只有一些卖柴送炭、兜售年货的商人与乡民还在寒风中沿街奔走。几个着轻枷的男正拥帚扫雪，木枷和街两旁的积雪与初醒的木屋一起，发咿咿吱吱的唱。几个监视的牢和衙差正在檐下酒划拳，喝到兴起还不忘将酒送两杯与扫雪之人驱寒。

皇帝走后，绿萼扶我依旧坐在原，抚：“这李万通说的书竟然惊动了大内，真是一个奇人。”

车行到信亲王府的大门前，未等我下车，便有几十个破衣烂衫的乞丐远远地从墙下跑了过来，被信王府的豪拦住了。启和一位华衣少女亲自站在大门接我，听得众乞丐吵闹不休，便吩咐散钱给他们，众乞

皇帝凝视片刻，微微一笑，“你是‘海暮腾清气’，朕却是‘开镜眄衰容’了。”[38]

我微微冷笑：“来日方长。他既在京城厮混，总有再相见的时候。”

他聚会神地望着李万通的时候，我已忍不住细细地打量他。他察觉到我的目光，不由笑问：“朕是不是老了很多？”

我从没有想过，周渊的离开会让他自弃到如此地步。她无情，他不忍恼；她牵念前夫，他依照她的意思，让亲生继嗣莫府；她不回来，他不懈地找；她老了，他比她衰老得更快。

似有泉从他涸的底涌了上来，笑容顿时浮浅，然而不过一瞬，便满自嘲，“好一个‘君心天意与年光，未遍已秋霜’。这是你写的么？”

我叹：“你当他只是一个说书人？一个说书人，倒像亲历了武威之战和蓝山之战，说得彩却又不添一笔。又知许多当朝的闺门秘事，就差把耳目伸到人家夫妻的床帐里去了。”

我抚腮：“山野村居数年，不过多了些野气罢了。”

我一怔，不由失笑。他又望向楼下袖手说笑、渐渐散去的人群，怃然而神往：“朕今日和这许多闲人听上一回名门隐私，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迟暮之人。幸而你在这里，从未变过。”

天蓝，云淡风轻。遂与他坦然相视，凝眸：“玉机……不敢变。”

皇帝笑：“山野有清气，你的面好多了，也不像从前那般拘谨得有些造作。如此才好。”

皇帝轻轻颔首。不过一会儿，便起：“听过了书，也该早些回，以免太后担忧。”我送他到门，却听他温言，“不必送了。趁着还没回，好生乐几日，回了便没有这样自在了。”

我没有躲避他的目光，只是收回半寸，未待开言却觉鼻一酸：“红颜绿鬓人老，世事何时了。君心天意与年光，未遍已秋霜，为谁忙。樽前正好闲风月，莫话生离别。直饶终日踏红尘，浮名浮利枉劳神，更愁萦。”[37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