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巳时，赞引才领众诰命。但见左右金吾六军诸卫执戟肃立，列黄麾大仗于殿内外。大乐令展金钟玉磬翅列东西，鼓令分置十二案于虡架之外，讴者在后。陈伞扇贡于玉墀之上，列舆辇御、丹车五辂于紫之中。

绿萼：“姑娘错了。不是三年，是八年。”

芳馨推他：“好容易姑娘回了，该兴兴的才是，怎么倒哭了？”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抬袖了泪。

我拉起芳馨和绿萼的手合在一起，诚恳：“过了三年，我们还是在一起。甚好。”

小钱如今也有二十二三岁了，目光晶亮，神情机，呆若木，迅若捷猿。穿一簇新的灰蓝蒲纹长袍，脚上是一双厚底玄布靴。我笑：“你如今也息了，可升执事了么？”

小钱躬笑：“托大人的福。本来漱玉斋是不设内监执事的，只因大人如今是正四品女录，内阜院说恐怕以后漱玉斋人事繁杂，怕姑姑不过来，所以让婢了这个执事。”说罢又向芳馨，“自然也要多谢姑姑。本来内阜院了名要让婢去粲英服侍，是姑姑力主，让婢留了下来。”

芳馨向我微笑：“婢想着这小猴从前常为姑娘办事，姑娘用惯的。若姑娘回来，一时用起生人，倒不顺手了。”

芳馨：“皇那么大，姑娘怎

芳馨笑：“婉妃娘娘后，圣上怕她不惯，特地命婢从服侍姑娘的人里挑两个去粲英。婢就让小莲儿带着两个丫去了。反正漱玉斋空着，也着实不需要那许多人。”

三年未见，芳馨的容貌一如从前。年逾四十，望去如三十许人。她穿一件酡蝠纹长袄，鬓边簪着两朵绯，正中嵌了一枚小小的赤金玫瑰钿，显得甚是喜庆华丽。她后众人，新衫新鞋，心妆扮。有些我认得，有些却脸生得很。待众人散了，我单留下小钱、绿萼和芳馨，问：“怎么不见小莲儿？”

我并没有封诰，不能殿朝拜，所以缙云门不久就与母亲分别。又从缙云门，绕内向北走，从金门益园，益园向西，过了历星楼便是漱玉斋。只见芳馨早已企踵延颈，领着女内监在门张望。见我回来，忙迎玉茗堂，领着众人参拜。

殿朝拜。

艳照，残雪化尽，奉先殿的琉璃金瓦灿若朝云，兵甲陈列磊若繁星。光芒万丈之中，奉先殿幽莫测。皇帝上着青兖服，织绣日、月、星、山、龙、雉、虎蜼七章；下着红裙，织绣藻、火、粉米、黼、黻五章，坠红蔽膝，绣升龙一双，间以云朵，饰以金钑钿、珠玉琥珀。冕冠前后十二旒，并贯珍珠。珠光隐隐，他的面容早已不是我在后所熟悉的样。

小钱泪：“婢和姑姑是一样的。”

绿萼忙：“这会儿群臣与夫人们该去太后门前朝拜了。一会儿陛下在谨殿举宴，午膳后就往后来，姑娘就要去守坤参拜帝后。刚才绕着墙走了好大一圈，姑娘累了，应好好歇息才是。”

芳馨：“这三年婢虽然不在姑娘边，但心心念念只盼着姑娘回来的这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