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：“平女御侍驾也有四个月了，一向温恭勤谨、慧练达，朕想晋封她为慧媛，未知皇后意下如何？”

平女御连忙伏地谢恩，皇后依礼教诲了几句。皇帝命小简扶了慧媛起，又命她侍立在自己边。

昱妃挽着青莲的簇披帛，华锦泛着冷光，弥漫在艳丽的茜长衣上，有盛极而衰、将凋败的无奈。她摇了摇，微笑：“怨不得陛下请颖妃妹妹度支钱粮，又请朱大人女书记。本是没有这个能为的了。”

皇后微笑：“谢陛下关怀。但曜儿和真、华一样，都是臣妾的孩，臣妾理当好生照料。”她的声音虽是有气无力，但语意却是不卑不亢，全然不理会皇帝的不耐烦。

皇帝：“皇后还病着，就不要心这些琐事了。”

只见皇帝带着平女御走了来。众人行过礼，平女御亦向众妃行了大礼。皇帝微微一笑，亲昵地拉起她的手，往椒房殿去了。众人随其后。只见皇后着绛翟文珍珠袍服，十二钗等肩冠，脂粉匀得妥帖，全然看不病。她亲自带着华公主、祁公主和女巡龚佩佩在椒房殿外迎接。皇后正要下拜，皇帝忙扶住她：“还病着，就不要行礼了。”说罢放了平女御的手，与皇后并肩而行，在椒房殿上首的金丝楠木龙凤座上一同坐定。众人在下行叩拜大礼。

一时礼毕，众人献茶。皇后向肃立的人群张望片刻，：“弘郡王已然回了吧，怎不见他来？”

昱妃蹙眉，似是不忍再听。颖妃见我在一旁听得神，便向我：“玉机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皇后一怔，叹息：“孝经有云，不‘以死伤生’‘毁不灭，此圣人之政也’[45]。这孩，也太心实了些。臣妾也是病糊涂了，竟连这样大的事情都不知。”说着转对穆仙，“一会儿送些上好的参茸燕窝去长宁——”

，从前也是过皇商的……我若没有记错，他家和你家还是姻亲……”

颖妃笑意更盛，“别说是我家的姻亲，便是陛下的姻亲又如何？”

皇后一：“慧媛……陛下赐的封号甚好。”她柔和而飘忽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的脸，隐隐的锋锐似积云中摇摇坠的冰凉雨丝。我清楚地记得，“慧”这个字曾在三年前被阖众人议论为我的封号，当年皇后还刻意在我面前提起过。

昱妃叹：“究竟是什么罪？”

忽听门前有内官尖细的声音唱：“圣驾到！”众人连忙止了说笑，都聚集到照两旁。

皇帝：“弘郡王守陵三年，哀毁过甚，太医说他要静养几个月才能四走动。朕让他在旧居休养，不必来朝请。待好了，就开府。皇后，你说好么？”

颖妃：“这样一大家，上上下下好几百，总有些不法的事情被拿住，理他是什么罪呢？”

我向前走了两步，淡淡一笑：“颖妃娘娘刚才说到所有的东西都是圣上的，只是暂时寄放在赵家。我倒想起了一句话：‘人居其间，譬诸逆旅，生寄死归，著于通论。’[44]人生尚且如此，况且件？”遂转眸向昱妃，“昱妃娘娘实在不必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