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弹一粒粒抛盒，淡淡：“姑姑言之有理，我再也不说了。和姑姑说句实话，这一次回，我是有些怕的。”

芳馨：“姑娘聪慧，怎说自己无知？”

小莲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，微笑：“多谢姑娘夸奖。”说着命后的小内监抬上一只一尺见方的雕木箱，：“婉妃娘娘说，姑娘今日才回来，怕没有好看的首饰和面，特命婢送一些来。”

我瞧那两个小内监略有些吃力，便笑：“这么多好东西，你们娘娘何不留着自己？”

芳馨：“姑娘这话，似是别有意。”

我叹：“弹无虚发……可怜裙钗之辈。这铳给女儿家用很合宜，可惜除了安平，大约不会再有女用它了。她若不造反，便和熙平长公主是一样的，这铳也就不会在我这里了。”转念一想，熙平长公主也算继承了长的遗志。若安平还活着，我朱玉机又在何？

我一时还未省起“莲姑娘”是谁，却听芳馨笑：“小莲儿来了，定是婉妃娘娘让她来的。”遂向外，“快请来。”

芳馨笑：“小莲儿不但变了，也更会说话了。”

小莲儿：“姑姑是看着我长大的，就别笑我了。”

芳馨笑：“姑娘回来，就说些婢听不懂的话。”

小莲儿拨开珠帘，笑地走了来。一碧云纹长袄略显绷，显修长婀娜的姿。随意走上几步，但觉妩媚多姿，步步生莲。我赞叹：“莲儿长大了，也更了。”

小莲儿笑：“姑娘和娘娘是至亲，姑娘不就是娘娘着么？”

我怅然一笑：“咸平十四年，昱妃娘娘刚的时候，曾因此事向我致歉。她说，知从前的无知，便有些害怕了。以前我不甚明白她这话的意思，今日我多少也能味一些了。”

忽听小丫在外面：“莲姑娘来了。”

我笑：“代我多谢。这会儿在什么？”

芳馨：“怎么不记得？昱妃娘娘还用蝉翼剑指着姑娘的睛。后来她的剑折了，婢们都称愿呢。谁知姑娘后来又将周贵妃赏赐的承影剑送给了她，婢们都替姑娘可惜。”

芳馨笑：“姑娘从前都没有怕过，如今怎么怕了？”

我心神驰远：“姑姑还记得咸平十年的天，选女巡的第二日，昱妃和启在粲英的后院里比剑的事情么？”

我叹息：“避世三年，只觉换了人间；沉湎五载，如今倒成了新人。许多事情若从看过，不由人不后怕。‘经无人，批帷斯在’[50]，就是这样。”

芳馨：“是。当时废骁王将此铳献给先帝，先帝便赐给了长女安平公主。那日在讲武场上，安平弹无虚发，连北燕的使者都赞不绝。先帝常说安平像自己，因此人们都说，若安平是个皇，定是要被立为太的。”

芳馨轻拍一下我的右肩：“今日元旦，姑娘何必提起那个废人？若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了，还以为姑娘同情安平，传到陛下耳朵里，又要多心了。”

拿起这铳，我总会遐想先帝时候的往事：“我听说这柄铳刚刚造来的时候，是给安平公主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