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叹：“‘绿鬓青衣，碧箫生辉。雪落翠绮，轻歌万里。’一琴一箫，浪迹江湖，拥雪河关，长不前。原来你自小就倾慕这样的日。虽然有些平仄不通，却也人。”

小简不敢多言，忙重新绑好胫甲，又为皇帝上袍肚、龙带。两个女一左一右为他穿上护臂和护膊，披上绣衫。小简抱起兜鍪，端端正正在皇帝上，正系束甲绊时，忽听皇帝向我：“玉枢昨晚唱的词很好，听说是你写的？”

我正要行礼，她却已经将我在椅上了：“你昨晚离席太早了，后面还有好些有趣的东西，你都没有瞧见。”

我抚着脸颊，微微一笑：“微臣的容貌，怎及得上？”

玉枢端坐在一张长桌前，见我来，忙起挽住我的左臂：“你再不来，菜就冷透了。”

皇帝低：“你早上穿得太，朕自己松了带。”

我蓦然一惊，再想不到他会如此问我。此刻，我亦问我自己。十年前的，十年前读时的有而发，究竟是为了谁？虽然只是游戏之作，却也并非没有一丝真实的情愫。若一定要说是为了谁，大约是旸吧。“沉舟侧畔千帆过，病树前万木”[56]。都过去了。

我笑：“我只听见你唱歌，看见你舞，别的自然都不我的。”只见她着红绫短袄和淡粉梅枝罗裙，随意挽着呙堕髻。如此

我呆了片刻，方：“这是臣女十年前所写的了。那时臣女只得十岁，哪里有‘君’可以思慕？不过是学了几个生字，写来玩耍罢了。”

人么？我并不觉得有多人。在我十岁的时候，一个散发轻舟的江湖女，对于我来说，不过是个再矫情不过的想象。谁能想到，竟能说中一个帝王酸楚的情事呢？我竟也有些痴惘了。

带、金翅兜鍪、护膊、绣衫、刀剑等候在一旁。小简蹲下查看胫甲，失声：“这胫甲才穿好的，怎么就松垮垮地往下掉？”

皇帝穿好了衣甲，顿显英气。他看着我笑：“你和玉枢是孪生妹，的确长得很像。只是细看，又有些不一样。”

我垂眸：“是臣女旧日所作，只合在闺阁中传看，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
皇帝笑：“玉枢的确比你，因为她比你有血有。你和她比，只是一缕魂魄而已。”说罢他扶着腰刀大踏步走了御书房。小简和几个女一脑儿都跟了去。

正文第162章女帝师三(24)

一缕魂魄？不就是附魂石和梦灵台上一抹追索不尽的魅影么？倒也新奇。

我呆站了片刻，退回小书房。只见小莲儿已经站在门等我，不动声：“婉妃娘娘请大人去东阁用早膳。”我只得跟她去见玉枢。

皇帝的脸被小简的后脑遮住了大半，连声音都有些沉闷。只听他缓缓：“‘既见君，云胡不喜？’玉机笔下的‘君’，是谁？”

皇帝轻轻踢了他一脚：“狗才，胡看什么？自然是朕自己松的。”

小简仰讷讷：“陛下……自己松的？”说罢又转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