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萼：“咱们姑娘在城外住着的时候，就养了好些薄荷。姑娘看书看得晚，全靠这个提神。”

玉枢又白了我一：“别不知好歹，我是心疼你。”说着语气转柔，“这些年，我本该罢辍歌舞，安心守墓。谁知错差，却在里享福，究竟还是你尽了孝。”

玉枢向我：“那书是能看得完的么？小可以致远，那大恐怕穷一辈也不能尽知，哪里有自己的要？”

七八个十三四岁的小人正在西厢房里抓儿挑筹，叽叽喳喳闹成一片。还有三四个伏在榻上逗白猫玩耍。见我回来，人和猫都一哄而散。一不留心，细竹筹撒了一地。芳馨赶着笑斥：“都无法无天惯了，姑娘回来也不行礼！仔细打发你们去掖属！”众人这才回来行了一礼，嘻嘻一笑，又散了。

绿萼笑：“恰巧婢的香袋里就有好些。”说罢将腰间的碧福字纹香袋解了下来，与小莲儿。

错差？是心积虑才对。却与玉枢无关。“虽不守墓，也算尽孝了。若没有，母亲哪里能得封诰？弟弟也不能拜官袭爵。父亲在天有灵，也当欣。”

我顿时失笑：“哪里就这样老了？若这样说起来，我也是老姑娘了。”

【第十八节太祖实录】

啪的一声，玉枢手中的桃木梳落在案上。她恍然：“欣？真的么？”

芳馨一，一本正经：“当年姑娘的时候，婢也很年轻。如今直是个老太婆了。”

玉枢：“你怎么还随带着薄荷？”

今天是正月初二，熙平长公主照例携曹驸和柔桑回，里也送了佛衣什去了白云庵。晚上有家宴，玉枢要在定乾和皇帝一用过晚膳，才一起赴宴。我从粲英来，便回漱玉斋歇息。

芳馨忙：“是了。婢照姑娘的意思，已经让小钱把黄金送回掖属了。想是李大人有什么话要对姑娘说。”

一：“罢罢罢，我说不过你。”说着撩过发丝一瞧，失声，“你的桂油涂得太多了，气味太重，陛下不喜。”

芳馨抿嘴笑：“姑娘越发宽和了。”

我笑：“姑姑倒快。其实过了初三再说也不迟。”

芳馨赶一赶猫儿落下的长，方扶我坐在榻上：“这几年姑娘不在里，这些丫都没上没下的。婢以后一定好好教她们。”

我一茶末，笑：“姑姑若要教，多少教不好？慢慢来就是了。”

绿萼忙：“启禀娘娘，用加了薄荷叶的香胰篦一篦，能篦下油来。且香胰淡，薄荷叶清凉，气味也好闻。”

只见绿萼洗了手，端了一盘细来：“姑娘，小钱在门外等着回姑娘话。”

我笑：“你现在很会以之矛攻之盾。”

一个圆胖材的小丫无声无息踅了来，蹲下将地上的细竹筹赶一束揣在怀中，飘然而去。我怔忡半晌，叹息：“当年我的时候，绿萼和红叶也就这般大。”

玉枢皱眉：“香胰有，可是薄荷叶一时半刻的，哪里去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