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：“好，我只问你，倘若当时你是苏司纳，你会怎么？”

启又：“皇后先是提了自己喜的苏司纳，又命人弹劾了自己厌恶的封司政。虽然苏司纳素有清誉，封司政劣迹斑斑，在天看来，仍旧难逃专制之嫌。那‘灾眚兆庶’又是何意？”

我冷笑：“我若记得不错，当年皇后为贵妃初御书房辅政之时，天降大雨，殿前有虹。封后监国之初，内史上书‘咸平十三年，京师久不雨，下生虺……’也许内史实录上还记了别的灾异，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启先是一惊，随即若有所思：“不。若是皇后授意，怎会让长之联署？这样不是授人以柄么？皇后不会如此不通。”

启一瞬不瞬地望着我：“我若是苏司纳，承皇后暗讽弹劾天喜的封司政，也要将皇后的至亲吴省德带上。若来日天降罪，便全是皇后的错。是这样么？”不待我回答，她又，“不。封司政的妻、所犯杀人渎职之罪，是清清楚楚、不容置疑的。即便真是皇后暗中授意，也并无过错，圣上没有理由怪罪皇后。”

启叉手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启合目长思，神在渐的汽中变幻不定。忽而睁开双，眸中有了然的清亮：“我记得当年皇后甫一监国，便撤换了言官之首。新任的苏司纳上任不过半年，几个言官就联名弹劾封司政。后来御史台查明了封司政不少罪证。再后来，陛下回朝—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！既然已有罪证，陛下也不能护短。难……那几个言官上书，是皇后暗中讽喻？”

我赶一赶前的雾气，笑意幽微：“聪慧。”

我的气中竟有一丝痛惜之意：“皇后乃帝师之后，幼承训，知书识礼。不但有才识，更有匡弼圣朝、清宇内的抱负，所以才趁监国之机，一抒己志。可惜……”

启：“不是不罚，只是时候未到。是不是？”

，：“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”

“封司政当年不过是个粮仓小吏，三十余年来，积功而成司政。那几年朝廷征北燕，到都在用钱，若不是封司政调度得当，哪里能成事？”见她颇有醒悟之意，我又拖长了声音，“其中关窍，自去思想。”

我抬一瞥，复又垂眸不语。启一怔，痛心长叹：“难因为受天重，就能有罪不罚么？”

启：“霓虹、蛇虺、雨，都是女专政、权移臣隶的不祥之兆，果然是‘灾眚兆庶’。历来只凭灾异，罢官免相的也为数不少。”顿了一顿，叹息，“我从前只以为，天因陆将军和舞君之事迁怒和怀疑皇后，却不想还有此一层因由。”

我握住她颤抖的指尖，沉静：“忘记十八年前玄武门之变后，天是如何置废骁王党的么？初时只杀首恶，十数年后才屠戮殆尽。”除却这个，我自然不能忘记皇后驾崩那夜华公主对我说过的两件政事。只是这是省中密语，不能随意向启吐。

我淡淡一笑：“说来也巧，那封弹劾封司政的奏疏我是看过的，其中有废舞君之吴省德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