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萼：“姑娘不忍心婢受伤，难姑娘自己就不怕么？”

我笑：“查元凶，我就能安心了么？岂不闻豫让、聂政之事？”

我看了芳馨一，忙拉了绿萼的手，柔声安：“别哭了。我都瞧见了，你非但不胆怯，还很勇敢。不过你绊一跤倒是好事，我可不忍心看到你受银杏那样的罪。”

绿萼拭了泪：“姑娘果真不怪我么？”

我转，落日霞光染红了我苍凉如葭的笑容：“这两年不了了之的事还少么？也不多我这一件。”

芳馨笑：“姑娘就饶了绿萼吧，她如今是益发胆小了。”

我笑：“既然是长命百岁，还忌讳一阕么？”

芳馨在我后担忧：“婢听施大人的意思，仿佛此案要不了了之了。”

定，这约定在锦素告诉她废后的真相和她毅然投缳的两个冬天之间，有整整一年的时间筹划与等待。而熙平长公主素来小心，如何会留下真凭实据？三年过去，施哲和皇帝再不甘，也只得不了了之。

忆起那一线向我直贯而下的银光，我至今后怕：“我很怕。不过她要杀的是我，我不希望你代我受伤、代我死。”

绿萼一怔，忽然涨红了脸，竟有些激动起来：“谁说我胆小了？！我只是慌之中绊着了！不然……哪里得到一个不相的银杏风！”说到最后，中隐有泪光。

芳馨：“查不元凶，姑娘就不怕么？”

我和绿萼连忙下榻行礼。华笑

绿萼忙用帕掩住我的，认真：“姑娘别说那个字，婢怕得很。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，姑娘一定长命百岁。”

绿萼破涕为笑，缓缓：“赵客缦胡缨，吴钩霜雪明。银鞍照白，飒沓如星。十步杀一人，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，藏与名。藏与名……后面，婢不记得了。”

绿萼本在穿珠，闻言手一松，两颗米粒大的珠从手中落，掉在地上老远，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划两纤细而柔和的波。绿萼扁扁嘴：“才遇上那样的事情，婢歇了好几日才缓过神来。婢不记得了，姑娘也不要读那诗，多忌讳！”说着俯拾起珍珠。

芳馨一知半解，只忧心不已：“那该如何是好？”

掩埋真相的不仅是谎言，还有时间。

忽听有人在外面拍了拍手，声：“闲过信陵饮，脱剑膝前横。将炙啖朱亥，持觞劝侯嬴。三杯吐然诺，五岳倒为轻。耳后，意气素霓生。救赵挥金槌，邯郸先震惊。千秋二壮士，煊赫大梁城。纵死侠骨香，不惭世上英。谁能书阁下，白首太玄经。”芳馨忙掀起了厚重的布帘，却见华公主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来。

我冷笑：“既先立言，何惧有征？箕簸扬糠，帚收之。怕他何来！”

晚膳后，我随手翻着一册诗集，一面和芳馨、绿萼说笑。待翻到某，我笑对绿萼：“你随我这么多年，也念了些诗在腹中了，还记得李太白的么？”

我拉了她坐在我边，微微一笑：“你舍救我，难我看不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