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作不觉，依旧遥望：“当今盛世，娘娘定会如愿以偿。”

句，不通大义。好比一个烧瓷卖瓷的手艺人，只一心一意想着如何将白瓷烧得更白，却全然不理会海上的风起云涌。殊不知海之日拣选不慎，便会被恶浪击碎，不论多白多亮的瓷都只会永沉海底。之后，妾渐渐明白，盛衰时势便是浪风云，匹夫匹妇不过沧海浮舟。虽说‘永言命，自求多福’[121]，可若生在世，便如何‘自求’，也无计‘多福’。大人说是不是？”

芳馨笑：“怎么？连姑娘都瞧不来么？”

我笑：“秋兰和银杏是因她而坐牢，因她而被逐，但凡有些良心，怎能不问？不过，她说这两人是因盗药狱。她究竟知不知晓真相，却也难说。”

我微笑：“她问了问秋兰和银杏。”

我挽起她的手臂，笑：“沈姝却已想得清楚。”

芳馨：“为了荣华富贵，她连自己的亲生孩都舍得去，足见明心狠。姑娘只是不想拆穿她罢了。”

我淡淡一笑：“前人有诗云，‘一剑乘时帝业成，沛中乡里到咸京。’[122]娘娘睿智。只不知娘娘想‘乘时’而求的是什么？”

她一转，绢中垂下的两串米珠沥沥作响，如猝然惊的神思。她幽的眸底透几针芒，随即隐去：“妾所求，不过是波澜不起，一生平安。对自己、对皇，都是一样的。”

芳馨惊叹：“婢先前以为她只是想争一争皇的吃穿待遇，为了这些将儿送给别人养，有些不值得。不想她竟有这番心思！”

芳馨：“这……婢说不好，也想不清楚。”

芳馨：“沈姝倒还关心这两人？”

我笑：“连天都没有怪罪她，我拆穿她什么？不过我试探了一下，她倒也沉得住气。况且她为所求，并非左。慈母之心，情有可原。”

走文澜阁时，太已经偏西，风起时已有凉意。芳馨一面走一面问：“姑娘和沈姝在楼上盘桓了好些时候。”

芳馨低着走了好一会儿，方迟疑：“其实婢以为，沈姝的意思对姑娘也是好的。姑娘别怪婢多嘴，姑娘自己也说，如今朝野上下，都当姑娘是女，嫁与不嫁，无甚分别。姑娘若能养沈姝

芳馨：“婢不明白，就算是姑娘了贵妃，这孩养在姑娘的膝下，又能有多少分别？”

我笑：“然则姑姑以为值得么？”

我摇了摇：“要么她是真心不知，要么是掩饰得太好，没有破绽可寻。”

我驻足回望，文澜阁二楼的小窗依稀可见。小小一扇窗，只因更上层楼，望去的景致便全然不同。我笑：“汉明德皇后一生敬不衰，只是无，于是养贾贵人所生的五皇刘炟为己，‘尽心抚育，劳悴过于所生’。又：‘人未必当自生，但患养不至耳。’[123]永平三年，皇后被立为中，刘炟也被立为太。刘炟并非皇长，只因养母尊贵有，便登储君之位。秋之义，以母贵，母以贵。[124]姑姑明白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