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忙拜下，垂眸：“这些奏折一列五十本，是陛下一天所看的数目。这里一共有二十二列，可见落下了二十二天的功夫。微臣从未在御书房中见过这样堆积如山的奏疏。”

我笑：“玉机已将那画儿挂在寝室里，早晚相对，真是越看越像。这病也好得快些。”

我叹息：“陛下有大半个月没好好看奏折了。”

皇帝笑：“才送过来，就被华就看中了。小丫的光很刁钻。”说罢将玻璃珠扔藤匣。

未待我谢，却听华叫：“还有孤！孤给玉机画了一幅像，觉得像不像，好不好？”

皇帝指一指墙下：“那些奏折。”

华指着祁笑嘻嘻：“妹妹也画了几笔呢。”五岁的祁公主害羞地躲在后。

皇帝嘿的一声：“你指责朕怠政。若说不所以然来，朕要治你的讪谤君父之罪。”

这话有些失敬，昱妃却不以为忤，依旧淡淡笑着：“华若想见父皇，就快来读书。这样不是每日都可以向父皇请安，陪父皇说话了么？陛下和朱大人有国事要谈，公主还是先回为好。”

我笑：“多谢娘娘关怀。娘娘送来的燕窝玉机命人熬了粥，每日用作早膳，已连服了七八日了。”

我愕然：“什么？”

皇帝拍拍手：“也好。华该回去收收心，过几日好读书。”

昱妃向皇帝：“陛下，臣妾来久了，恐晔儿不自在。臣妾该回了。”

皇帝大笑：“平。朕险些忘了，你破案的功夫不逊于施哲和郑新。只是你的

案堆积如山，挨着墙角堆了一溜尚未读过的奏疏。一个小内监正站在书案旁研磨朱砂，鲜红的墨条上绘着金的云，一团团历历分明，却又相互拉扯着，直到彻底沉暗褐的眉纹端砚之中。咝咝声响渐渐不闻，如活得太久的人已经不耐烦味辰光的逝。

华扁扁嘴，正要说话，却听昱妃笑：“朱大人的面已经好多了。”

一时东阁中只剩了我和皇帝两个人。只见他着秋香暗竹纹领衬袍，衣带松松系着，领中衣右衽上细密的回纹。长发束在，没有挽起来，也没有冠。我从未见过他如此随意的模样，不觉有些尴尬，正要告退，却听他笑：“你到御书房去坐一会儿，待朕更衣。”说罢自往寝殿中去了。

了，可说是稀世珍宝。”

昱妃：“燕窝最是滋补气的，不过要天天用、不能断才好。若漱玉斋不够了，只派人来永和取，本这里尽有富余。”

不多时，六个内官抬了三樟木箱来，两放在御书房，一抬了御书房后为我预备下的狭长小书房。四个内官开了箱，搬几捧奏疏，依次堆在墙下。正呆看间，只听后皇帝的声音：“是不是太多了些？”

皇帝亦：“皇儿先回去，朕今天一定去永和用晚膳。”华无奈，这才抱起盛着玻璃珠的藤匣，随昱妃告退。

华看看我，又看看皇帝，撒：“儿臣想和父皇在一起。昱娘娘自己回看着三弟便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