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，小简来：“陛下正和慧媛娘娘商议选女巡的事情，也请大人过去参详参详。”于是了东门，依旧从仪元殿御书房。

绿萼若有所悟，缓缓了。

皇帝奇：“曈？为何选她？”

慧媛：“臣妾愚笨，初担此重任，不敢擅专，因此请教颖妃娘娘和朱大人。朱大人指臣妾，公主殿下不喜侍读貌，但臣妾又何敢选一位姿貌平平的女来服侍公主殿下？”她悄悄抬眸，见皇帝神如常，这才又，“颖妃娘娘便说，选一位宗室之女来是最好的。上书的臣女之中，便唯有这位小了。其绘像臣妾看过，容貌甚是端庄丽。文章写得好，书法更好。”

慧媛起屈一屈膝：“是。臣妾以为，信王十六岁的长女曈才貌双全，堪当此任。且年纪也合宜。”曈。原来当日我去信王府见到的那个随启见客的小“彤儿”，名唤曈。

皇帝向慧媛：“如此……那妃可有中意的人选么？”

慧媛一听气不善，微微迟疑：“是……”

慧媛穿一件孔雀绿地牡丹绣紫蝶纹半袖，挽着绿披帛，发间只簪了零星几小珠，可谓清静柔和。尽心修饰过，修长的眉仍稍嫌明伶俐。

我心中一凛，锦素是最善书法的，合皆知。果见皇帝的眉心一蹙：“书法？颖妃竟然让你选宗室之女？”

若每日都这样太平，直到，倒也很好。

礼毕赐座。皇帝笑：“你在这里就好。你选过女巡，也帮慧媛想想。”

我暗暗看了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，不由有些奇怪。参详选女巡的小事，何必选在御书房如此郑重其事？是皇帝召慧媛在定乾等候，还是慧媛自行前来请安？遂微笑：“陛下既将此事予慧媛娘娘，微臣不敢擅言。”

绿萼一怔，：“婢知了。以后姑娘在这里，就谁也不放来。婉妃娘娘也不能来么？”

得欺君。况且老百姓的话，想上达天听颇为不易，就留给官府去审好了，何必多事。”说罢收起血书，又，“才刚我说过的话听见了么？”

我也不抬地：“不能。”见绿萼有些茫然，又笑，“慧媛还未面圣便先拜见我，别人知了，不会说她无礼，只会说我得势轻狂，不知分寸。曰：‘浸之谮，肤受之愬，不行焉。可谓明也已矣。’[150]懂了么？”

皇帝回的时候，我正看到第十二封。看多了才知，平常在史书上读过的立意明晰、辞藻妙的奏疏，都是万中选一的名章。平常的奏疏——无论是官吏的还是庶民的——大都平实质朴，或言简意赅，或散琐碎。

隔着又又宽的书架和厚厚的板，我听见皇帝和慧媛说话的声音，沉闷而糊，像笋在泥土下萌动的呼喊。我支着腮一目十行地扫过，和风拂过鬓边，白玉耳坠敲打着指甲，有雪落在瓦上的细密声响。右耳有听而不闻的君臣对策，左耳却是“绿竹动清风，层轩静华月”[151]，两下相遇，直有“和其光，同其尘”“不可得而贵，不可得而贱”[152]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