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听小丫善喜的声音在门外：“启禀夫人和二小，公来了。”话音未落，但见帘被猛地掀起，朱云背着光疾步走了来，捧着我从里带来的一衣衫，笑：“二，你送给我的衣裳也太小了些，我穿不下，回去改改吧。”

一时在正堂坐定，一个小丫过来磕。我看那小丫有些熟，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，这是我初回汴城的时候，在汴城西市买来的两个南蛮丫之一，现下已长了许多，脸也红起来了。她向门外招一招手，几个小丫鱼贯而，上了碧螺茶和我素日吃的几样清甜心。

正文第196章女帝师三(58)

母亲笑：“银杏模样好，又能，别说妾侍，便是正室也当得起。她又是你的恩人，这恩嘛，就让你兄弟替你报好了。”

母亲慈和：“你在里忙，哪有工夫刺绣？有心就好。”

朱云嘿嘿：“母亲才不会这样说我。”

母亲笑：“咱们是新贵之家，哪里来的家世门第？人家千金小也未必看得上你兄弟，不如顺其自然罢了。只要姑娘好，理会什么家世门第。你在信中大赞银杏仁勇有义气，这样的姑娘，去哪里寻？”

母亲微微一笑：“你什么都不必说，我都知。”说着伸左手轻轻抚着我的面颊。她的掌心糙绵，泪顿时沁满了她的掌纹。

我贪恋母亲膝的温和熟悉的疏皂角香气，半晌不肯起来。良久，只嗯了一声，：“好。”

刺绣。这是芳馨姑姑代女儿的。”

我扶着母亲，瞥一朱云：“听闻母亲有意将银杏许给云弟为妾。”

善喜就候在门外，朱云闻言已经微微发急，连连向我使。我只没看见：“报恩归报恩，婚事还当从长计议。母亲难不想挑一门家世门第匹的婚事么？”

我笑：“母亲说你在家淘气得很，我是被你气哭的。”

我心中大恸，忍不住伏在她的膝痛哭失声。母亲轻轻抚着我的发，叹息：“你十二岁就被长公主送了，母亲没别的怕，只怕你在里过得不好。你的确过得不好。但若认真想来，你现下已经是女尚书，女官之中贵无可贵。究竟是母亲低估了你。以后你只放心行事，我和你、兄弟，我们一家——生死在一。”

我连忙起，拭了泪：“谁想得到你竟然长得那么快，我里的人天天给你衣裳，恐怕也赶不及。”

母亲起：“都去说话吧。”又向我笑，“前些日你送府的银杏姑娘，年纪虽小，却很能。她听说你今天回府，亲自准备了好菜好酒，还说要来给你磕。她对你有救命之恩，你该好好报答和安抚她才是。”

朱云刚刚从明亮的室外走来，一时不惯耳房的昏暗，凝目半晌，才：“二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
但见母亲的双颊在南窗的日光下愈发显得松弛而粝，积年的哀伤和忧心已使她容凋萎，望去年近半百。其实母亲还未满四十。心中有双倍的愧疚，有我的，也有父亲的。一抬眸，不禁满泪，哽咽：“母亲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