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：“杜公

杜一，仿佛从梦中惊醒，回施礼：“在下杜，拜见朱大人。”但见他约莫二十五六岁，一张白胖圆脸，双目如豆，眯成细细的两条，厚厚的遮挡了大半目光，看上去甚是温和亲厚：“久仰朱大人大名，今日一偿渴思，幸甚幸甚。”

我招招手，命一个小女过来替我挽起发，笑：“女儿只是听过他的名字。此人是南令举荐的贤达才。”

母亲笑：“是父母都偏心，你还没惯么？”

母亲疑惑：“他的消息倒灵通，怎知你今天回家来？”杜和李瑞好，李瑞为掖令，怎能不知我今天回府？我笑而不答，只向小丫：“上茶，就说我立刻过去。”

杜笑：“形态甚，容藏在碧绿丛中，正是‘君隐而显，微而明，辞让而胜’[186]。”

我笑：“这牡丹我也是一回见。大人以为这牡丹如何？”

我愕然，手一松，梳挂在了长发上，扯得微微刺痛：“杜？”

我笑：“牡丹乃中王者，君临众芳。易曰：‘君以莅众，用晦而明。’[187]此之谓也。”于是相视而笑，请正堂奉茶。

匆匆梳好，只随意簪了一朵雪纱便向前面来。只见一个矮胖的背影负手立在檐下，细细观赏着一盆叠如层绡的豆绿牡丹。小丫上前：“二小到。”

我睡下后，绿萼便回家去探望双亲了。起后，母亲便带领家中的家仆妇张罗我带回的事，不一会儿，便满满地装了一车。我站在檐下一面梳一面笑：“我下个月还会回家的，何必带这么多回去？”

母亲揭开黑漆福寿纹的盒盖看了一，满意：“包严实些，别带就凉了，娘娘不吃凉的。”又向我，“你如今不比从前了，一个月才能歇息一天。你又不好，何必总是奔波？”

我笑：“只是见过他写的文章。”

我嗔：“说了半天，原来母亲只为玉枢！当真是偏心。”

母亲：“这么说你没见过他？”

母亲问：“杜是谁？你认得他么？”

谁知又是什么情形了。”

我笑：“好容易能回家来，奔波一些又何妨？”

说笑间，一个小丫走过来行了一礼，恭恭敬敬：“启禀二小，有一位杜杜公来了，正在前面候着，要见二小。”

我还礼：“杜公好。”

杜起长揖：“向日不知浅，误令李大人赍资，幸不见怪，愧赧无地。本想为官无望，正要打回府，不想昨日接到吏公文，命在下克日赴任。因此在下特来拜访，既是谢罪，也是多谢大人提携之恩。”

母亲摇：“只要你在里好好的——你们妹都好好的，不回家便不回家。今天是你生辰，也是玉枢的生辰，想必里正闹。你早些回去看她，免得她悬心。”

杜指着牡丹笑：“早就听闻豆绿牡丹乃是名，只恨无缘一见，想不到府上倒有。乡野村夫，便看住了。失礼之，还望大人海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