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抚着老槐粝的树，叹息：“我和锦素就是站在窗前，对着这棵老树，彼此探问。直到知晓对方都寒微，这才放心谈。我和锦素还在陂泽殿念过中的。‘蔽芾甘棠，勿剪勿伐，召伯所茇’，倒像是在说这棵树呢。”说着轻拍两下，微笑，“怨不得书中说，‘思其人犹其树’[200]，若没有这棵树，我和锦素也不能熟识得这样快。”

芳馨说我长大了。不，她错了。我从没有长大过，我一，就是这么老的。

咸平十八年四月初二，照旧在延襄的陂泽殿选女巡，由昱妃邢茜仪主持。听闻封羽的女儿封若气度沉稳，对答如，众人无不心悦诚服，于是昱妃主，选了封若为华公主的侍读女官，并在两日后封为正七品女史。

芳馨叹：“当年婢也这样立在墙下等着姑娘，一晃就八年。姑娘长大了，婢也老了。”

我这才想起，笑叹：“整日昏，连日也记不清了。”

透过茂密的枝叶和簇，遥望殿中烛火摇摇，年轻的容颜灿若繁。

芳馨直起，笑：“姑娘着很好看，可每日摘一朵着。”

我摘下一朵黄玫瑰小心翼翼地别在发髻上，笑：“这就是颖妃的细心之了，连也比不上。”

我没有理会她，接着：“后来启来了，借了锦素一枝珠着。采薇妹妹也来了。再后来，易珠妹妹也想过来说话，恰巧陆——皇后到了，只得作罢。”

正文第200章女帝师三(62)

我在袖中暗暗屈指，当年一选女巡的女孩中，邢茜仪和史易珠为妃，启和谢采薇嫁为人妇，嘉秬和锦素早已去世，封若随父放。多年来一直在女官之位上的，只有我一人。而当年将我选的陆贵妃，数月之前已被我迫致死。

芳馨笑：“姑娘不记得了么？今天是四月初二，是里殿选女巡的日。姑娘那一年也是在四月初二这一天的，也是在延襄陂泽殿选的。”

襄很少开启，今天是怎么了？”

我恍然无闻，只提起裙，轻手轻脚地走延襄。但见千年老槐开了满满一树碎玉琼屑，歪得更加厉害，支撑树的石也是新凿的。晚风中香气馥郁，怆然冷冽。陂泽殿门窗开，姑娘们衣着华丽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饮茶低语。也有凭窗而望的，见我在院中闲逛，先是诧异之，然后远远行礼，笑意自矜而宁静。

芳馨有些伤：“于姑娘都去了三年多了。”

轻轻一嗅，指尖有淡淡的幽香：“我去定乾

从小书房回到玉茗堂，天还早。几个小女在二楼的小亭里逗猫儿玩耍，小钱领着小内监掌灯，我闲来无事，就捧着茶看玫瑰。圃中挤挤挨挨地了红黄白三玫瑰，界限分明，柔靡端庄。芳馨在一旁拿小瓢浇，一面笑：“知姑娘今年要回，颖妃娘娘命人阔了圃，又添了黄白的，这会儿开了，果然比先前只有红的时候好看。”

芳馨微笑：“姑娘记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