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：“他们父女放岭南，本是去矿场苦役，谁知一去便了度支，半未曾劳。如今扶摇直上，回京来便了少府监，官位虽然不，职责却重。姑姑请细想。”

封家是陆皇后命人弹劾的，如今再度回京，居要职。陆皇后终于在死后一败涂地。

见簇拥着封若的灯光向南一转，消失不见，我这才回转：“也许她于孝心，不忍自己嫁后老父孤一人。也许她早就知自己会回京，所以才没有在岭南寻觅夫婿。”

绿萼在一旁好奇问：“婢记得封大人与姑娘是同年生人，怎么她不但没嫁人，还再度？”

封若笑：“原来将服侍公主殿下当作治国，以国士自居。怨不得弘郡王殿下年少为官，见识卓越。”说罢行礼作别，“多谢指教。”

我的得意中亦有伤：“姑姑知我这么多年，最圆满的事是什么么？”

蓝的天幕低低垂落，东方的天犹带着阙的灯火，泛着雾蒙蒙的红。明月似透亮的蚕茧，淡淡的影如傲然凸显的新生，从皎皎虚空中生无限希望。我笑：“月这样好，我便站在这里等李大人好了。”

晚风中飘着微微呛人的气息，玫瑰的幽香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，心中莫名地安宁与踏实：“我和颖妃一起救了嘉秬的族叔徐太常和她的妹妹嘉芑，这件事是最圆满的。”

芳馨笑：“姑娘过的事那么多，婢哪里能猜得到。”

的才女封若了。然而公主的心事我不便对她说，只得反问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
封若目光沉静：“毫无讶异的神，可见妹妹所言是真。”

芳馨：“姑娘是说，陛下早有意让他们父女回京来？”

翟恩

四月十五日是嘉秬八周年的忌日。明月初升，我早早拜祭过，便站在檐下赏月。芳馨一面看着众人收拾香炉瓜果等，一面：“姑娘也劳累一整日了，一会儿李大人还要来说话，何不屋去歇着？”

风停了，灯再次亮起。我向黑暗望去，不觉打了一个冷战。

芳馨一怔，：“姑娘若不说，婢都记不得还有这件事了。婢以为，姑娘查明杀害俆女史的凶手，为俆女史洗雪枉死的冤屈，才是最圆满的。”

【第四十四节孰与伐之】

我不觉失笑，心中却觉欣：“古人云，‘不患民不我归，唯患政之不立’[202]。妹妹志虑忠纯，沉雅重，自然不失公主殿下的敬重与信任。又何须玉机多言？”

正文第201章女帝师三(63)

待封若走远，芳馨这才上前笑：“婢说得如何？封大人与从前大不一样了。”

芳馨：“封大人知自己会回京？”

芳馨笑地看着我：“姑娘今天似乎很兴。”

我笑：“毕竟封大人是能臣，而朝廷连年用兵，最需要这样一位能臣来掌国库。”话音刚落，忽然起了风，远角落里唯一的一盏灯跌落在地，倏忽熄灭。前的黑暗幽冷绵长，晚风凉丝丝地扑在脸上，似曲折绵延的目光追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