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微一笑：“我原不指望今夜就能等到姑姑的消息的，谁知竟等到了，姑姑好本事。”芳馨正要答话，我问，“姑姑可知粲英如何了？陛下与如何了？”

我摇：“罢了。这会儿益园都快上锁了，明日再问吧。”

芳馨疲惫的声音在静夜中听起来格外低沉柔缓：“小莲儿说，陛下下了朝就去了粲英。谈起言无稽，又说姑娘绝不是这样的人，叫婉妃娘娘宽心，好好养胎，千万不要胡思想。谁知婉妃娘娘愈加

绿萼：“婉妃娘娘赌气，姑娘可不能。还是派人去问一问的好。”

绿萼也不争辩，转命人兑了温，服侍我沐浴。我换过寝衣，命绿萼自去歇息，便坐在窗前看书。月到中天，我困倦已极，却不肯睡。不多时，听得帘外芳馨的声音：“姑娘还没上楼？”

如雨滴随风洒落，叶间有不知名的鸟儿啁啁轻唱。绿萼收了伞，我在树荫下一气，檀香气息沉静如。

在白云庵饮茶吃斋、礼佛听经，不知不觉日已偏西。寂云亲自将我送下山，淡然平和的吻中有掩不住的关切之意：“檀越的心静了么？”

绿萼在车中：“姑娘叫小钱拿什么？”

我颓然：“你觉得会见我么？”

我抛下书，伸一伸腰肢：“我在等姑姑。”

小钱听罢，有些不可置信，随即兴奋：“大人放心，婢一定办妥。”说罢打狂奔而去。

晚间回到漱玉斋，小莲儿遣小丫悄悄来说，玉枢的脚伤已好多了，现下已能行走。皇帝去粲英看望，见她闷闷不乐，哄劝了两句，便起往北面慧嫔的长宁去了。于是玉枢愈加伤心，将自己关在寝殿里哭。

落日悬在山巅，凄然如血，红云弥漫，如扫不清的诡谲妖氛。经文的刻义理和如妙语，丝毫不能冲淡我对中无聊争斗的厌恶与愤怒。我叹：“玉机慧浅薄，经文妙义竟是听而不闻。”

芳馨：“你回去睡吧，我来服侍。”小丫如闻赦令，轻快地跑了。芳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，行礼，“姑娘一整日，还不累么？”

寂云目中的悲悯越：“寂如师妹闭关前有话赠予檀越：‘既不能低眉慈悲，何妨怒目伏。’还有一句：‘事至而战，又何谒焉？’[5]”

心一震，险些站立不稳。虽非豁然开朗，却也如释重负。我念升平长公主的心意，几落泪。遂合十：“多谢师太赠言，玉机激不尽。”

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翠景致，淡淡一笑：“一件能让死变活的东西。”

寂云默默还礼，请我登车。我掀开纱帘，见寂云飘然回转，缓缓合上山门，这才叫过小钱，隔窗吩咐：“你骑先走，回府一趟，替我拿些东西。”说罢压低了声音，切切叮嘱。

芳馨：“婢无能，劳姑娘久等。”

门外侍立的小丫早就呵欠连天，瓮声瓮气：“姑娘回后，就一直在这里看书。”

我心郁闷，命人送她去。绿萼：“姑娘可要去看望娘娘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