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先是一怔，随即哈哈大笑，指着我说不话来，良久方：“像你这般请罪的，朕也是一回见。你竟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？”

我整一整衣衫，低急趋而，下跪叩首，伏地：“罪臣朱氏叩见圣上，圣上万安。罪臣鲁莽，愤怼谄妒，昏怒心，言语无状，实是罪该万死。承蒙圣令宽赦，荷活命殊恩，罪臣悚然惶恐，愧赧无地。”明黄的江山海牙纹九龙云纹一动不动，地毡上有香灰，淡淡香气和着灰尘气息，我拼命忍住才没有咳嗽。

我站起，垂不语。皇帝瞟我一，宛若无事地把玩着红檀木银小铳：“你的胆很大，朕竟没瞧来。”

小简：“就是刚刚从漱玉斋里搬来的那些，陛下说，许久不见这些宝贝，甚是想念。”忽听里面皇帝的声音：“什么人在外面？”

我垂首恭立，轻声：“罪臣该死。”

我扬眸，正：“罪臣之过，在于罔顾国法，滥用私刑。而慧嫔掌后人事，本该静肃内帷，和睦上下，谁知她煽动谣诼，险些害了皇嗣。婉妃怀有，罪臣若不图一切之功，恐怕后患无穷。”说罢再次跪下，伏地，“罪臣轻率瞽言，心实怵惕，诚万死不足谢责，唯圣明裁决。”

不及沐，便碾了几朵玫瑰，将掺刨，重新梳了髻，一应簪环全无。又寻一灰白的纱衫换上，这才带了绿萼匆匆往定乾去。刚走仪元殿，正碰上小简从御书房来传东西，见了我笑嘻嘻：“大人来得正好，陛下正在看火呢。”

皇帝：“你是该死。这一次瞧在婉妃的面上暂且寄下，若有下次，定斩不饶。”我正要谢恩，又听他，“可惜……慧嫔好好一个人，被你一颗弹打碎了踝骨，从此变成长短脚了。”

我忙又重复：“罪臣该死。”

我轻轻一咬，抬起，一字一字：“‘赐之弓矢，使得征伐。’[21]”

小简连忙回去禀：“漱玉斋女录朱氏前来谢罪。”旋即又来向我，“陛下召大人去。”

我颇快意，垂首越。皇帝又：“不过这次也不能全怨你，有人在后惹是生非，险些伤及龙胎，朕本该秉公置才是，谁知一念之差，竟引来私刑。曰：‘为国家者，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，芟夷蕴崇之，绝其本，勿使能。’[19]原来姑息一恶便养别恶，如此‘从恶如崩’[20]，朕的后不是要翻天了么？”

良久不闻一声，只听见绸在铳上的嘤嘤声响。凉气四面涌来，一对亮晶晶的龙目与我相视，我不禁微微一颤。皇帝这才：“起来吧。”

皇帝忽而一笑：“朕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在意此事。早知如此，朕那天晚上就该好生劝劝玉枢，再下一圣旨让你们妹相见才是。”红檀木小铳在他指间一转，金箍银晃成一绚丽的光环，“你拿着朕赏给你的火铳去长宁时，心里在想什么？”不待我回答，又，“哎，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，朕要听真话。”

皇帝：“好

我一怔：“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