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穿了三棱小梭的青丝绳绕在指尖，淡淡一笑：“我等着她。”

芳馨：“今早简公公来的时候便都拿去内阜院了，想必内阜院已经赔给慧嫔了。”说着似有所悟，忽然微微一笑，“咱们赔了二百两银，从内阜院手中一，也不知还有没有二百两了。”

芳馨抿嘴一笑：“陛下明明是偏帮着姑娘的，姑娘偏偏还要说这些大话，婢都听不下去了。”

我冷笑：“最初文臣武将是不分家的，那些善于用兵的将军，哪一个不是读书人？连孔夫都善，也曾在齐鲁夹古之会上命有司将优倡侏儒‘手足异’。读书人从来狠心。”

芳馨：“她以为婉妃娘娘弱，姑娘又是读书人……”

芳馨叹：“她的脚断了，姑娘也为此赔了银坐了牢，连最心的火都被没收了。漱玉斋和长宁的仇怨，恐怕再也抹不去了。”

大封后的第二日，颖妃来漱玉斋看我，因说起此事，不觉嘲讽：“因人设位，这也是本朝一回，可见陛下重她。”

我傲然：“区区一个皇妃，算得什么？在时势不在虚名。岂不闻‘天地盈虚，与时消息，而况于人乎’[26]。时势颠倒，连帝王都能被废去，何况一个女！当年汉武帝远征大漠，打得匈四分五裂，一蹶不振，几百年都翻不过。可见唯有动兵，才能让敌人有切肤之痛。慧嫔若要挑衅或报复，得要先摸一摸自己的脚长正了没有。”

我笑：“不过是这个理罢了。”忽然想起一事，“咱们该赔给长宁的银赔了么？”

六月，昱妃邢茜仪晋封为贵妃，封号如旧，居周贵妃曾经居住过的遇乔。颖妃史易珠和婉妃朱玉枢虽未晋封，却增俸秩一等。齐姝被封为淳嫔，沈姝也晋为嫔，只是没有封号。我也趁此机会官复原职。

下是明君。”

我从天青的磁盘中捡两颗一般大小的珠，丢在铺着涸玫瑰的锦盒中，也不抬地：“妹妹难不知‘名以制义’[27]的意思？贵嫔

【第六节君蓄德】

我笑：“姑姑怎么忽然这样说？”

我冷哼一声：“我既然敢打她，就不怕与她为敌。就算她真的了皇妃，我也不怕。”

原本后妃嫔只有五等，皇后之下依次是贵妃、妃、嫔、媛、姝，皇帝特意在正三品妃和正五品嫔之间增设一级正四品贵嫔。慧嫔被封为慧贵嫔。

芳馨：“她若了皇妃，姑娘见了她倒要先行礼。”

我笑：“不错，明君不以一己之喜恶行赏罚黜陟之事，对边亲近的人，置尤应慎重。文王‘刑于寡妻，至于兄弟，以御于家’[25]，如此则天下治。”

我微微冷笑：“银已经给了，她的脚值不值二百两，和漱玉斋无。从内阜院一也好，省得姑姑还要去长宁，小心慧嫔生吃了姑姑。”

芳馨：“难不是么？只有昏君才全然照自己的喜好来事。”

芳馨：“倘若婢是慧嫔，下一次若不能一击即中，便不会轻易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