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吐一酒气，化作一团惆怅：“等你真的上任了，便知公务繁重的滋味。”

我屈指：“江南百姓若有上书，到京中约有六七日，从公车府到御书房，还有十来天。如此看来，最多两三天，我便能在小书房看到江南闹海盗的事了。”

朱云：“二在御书房竟这样辛苦……”

朱云笑：“刘女史回家后，听说提亲的恨不得把门拆了，不分昼夜地守在她家里。”说着

我微微冷笑：“天还肯留着公车府使庶民的苦乐直达天听，已是难得。你知每天有多少百姓上书喊冤、告状、讨赏、自荐么？光夹带的血书我每日不知要看多少，回漱玉斋洗手，恨不得洗掉一层才罢。”

朱云惊叹：“百姓上表竟然这样慢？怨不得这么大的事情，二却还不知。”

朱云：“今天是初六，海盗之事大约是半个月前的事情，想来现在也就刚刚到西北而已。”

朱云：“不错。”

我淡淡：“西北有青白盐，向由羌人专利。虽然我朝正在对西夏用兵，但也还是会有羌人走私青白盐来。未与西夏开战之前，这些盐都是西北军榷，所得的钱专充军费。弘郡王究竟是几时立功，又是几时去了西北的？”

朱云忙：“王爷打走海盗，陛下大加赞赏，于是命他去西北勘察盐政。”说着又好奇问，“这么大一件事，二竟然不知？”

朱云笑：“二连这也想不到？弘郡王自八岁就有多智之名，那之前不是二他的侍读么？后来虽换了刘女史，不过小弟知，究竟是二的功劳多。”

朱云好奇：“二，西北也有盐政可查么？”

刘离离……一转，她已离近半年了。她扭着帕、眸光闪动的模样，我至今不忘。那一日白衣蓝裙终于化作一声呵不散的叹息。我缓缓问：“刘女史比我忠心，这是她最可贵的地方。她现下如何了？她嫁人了么？”

“夸我？”

旸和曜的表兄裘玉郎在西北军中度田，曜立功后立刻去西北巡视盐政。昌平郡王……我眉心一蹙：“竟然都在西北军中了，有趣……”

我一怔：“西北？”

们是异父弟。我和母亲所承受的惊恐和困苦，我们在狱中所度过的那些饥寒迫的日，他从未经受过。虽然父亲和母亲是长公主府的家，整日劳，但朱云自小备受疼，又与旸伴，从未行过僮仆厮养之事。他尚未成年，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，又借着玉枢的，成为龙卫右厢副指挥使。他并未真正尝过卑微与屈辱的滋味，又如何懂得盐场亭的苦？如何明白为何亭愿意抛弃家园，成为居无定所、遭人唾骂、被官府通缉的海盗？就连那四漂泊的歌女，也并不曾真正唱其中的苦难与怜悯。

我微微一笑：“随唱的，何必当真？弘郡王现下还在江南么？”

朱云懒懒地摆一摆手：“罢罢，如此看来，我还是晚两年再去上任好了。二知么？朝中听闻弘郡王立功的事，都不住地夸二呢。再加上这一次二向慧贵嫔开铳的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