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馨笑：“他才来，年纪小难免贪睡，姑娘不要怪他。”又问，“姑娘在定乾用膳了么？”

“害怕？”我抚一抚面颊，“竟这样明显？”

芳馨：“婢更加糊涂了，好端端的，仅仅凭一颗发红的星星就要杀人么？从前婢听姑娘说，陛下亲说过‘祥符瑞兆，多多益善；天灾异象，不可擅称’，如今怎么……”

芳馨斟了一杯茶，：“姑娘一回来就空腹吃了凉东西，还是一的好。”说着细细打量我的神，“姑娘虽然一脸倦，但婢好似从未见姑娘如此害怕。”

我合目缓缓念：“‘大角一星……光明泽，为吉；青，为忧；赤，为兵；白，为丧；黑，为疾；黄而静，民安；动，则人主好游。’[54]”

我起逡巡良久，这才叹：“陛下要杀人了。”

芳馨：“姑娘……”

我摇：“我不知。姑姑说呢？”

我忽然想起面时在御书房看到的那些天文五行志，冷笑：“不，在今晚彗星现以前，陛下就开始亲自查阅天文五行志了，说明之前发生了一件我不知的事情，这件事情已使他生了杀心，所以今夜他中的杀意方如此之盛。帝星黯淡，大角明亮。大角属亢，角亢分野属郑，正应汴城，又带着兵相。昔日‘彗孛大角，大角以亡’，于是秦二世而亡。姑姑说，圣上怎能不忧心？”

绿萼抱怨：“姑娘饿了一晚上了。”

我摇：“不，我从没见过他中这样锐利的杀气，哪怕当年我忤逆他，我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和不安。”

芳馨大吃一惊：“圣上到底想杀谁？”

芳馨：“姑娘说的，婢听不懂。”

我叹：“今夜大角星明亮而泛红，且有很大很亮的彗星冲犯，偏偏紫微北极中星不明。这是主不用事，王者恶兵之兆。”

芳馨更加糊涂：“什么‘主不用事’？什么‘王者恶兵’？”

芳馨：“什么是王者散？”

芳馨：“不明显，只是睛里透着呢。婢可猜中了？”

芳馨愕然：“婢不懂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说罢，我端起碗，将芳馨喝过的冷粥尽数吞腹中，顿时又凉又沉，“绿萼不是累了么？回去歇息吧。”

“陛下杀心已起，说明他已经有想杀的人了。”我阒然张目，低低，“姑姑说，他想杀谁？”

我又：“‘孛星犯，为兵’‘星，王者恶之’。”

绿萼见我面不善，有些不知所措，看看我又看看芳馨。芳馨：“姑娘让你回去歇息，你便回去吧。你也劳累了一晚上了，这里有我呢。”绿萼这才告退。

芳馨笑：“天下雄主，哪天不杀人？”

芳馨：“饭菜都是现成的，婢叫他们了拿上来。”

“‘汉家本起于蜀、汉，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，星孛又及摄提、大角，从参至辰，殆必亡矣。其后，三世之嗣，王莽篡位。’[55]‘七月癸亥，大角星散摇五。占曰：王者散。’[56]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