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云忙：“二放心，我听了也只当没听过。”

我看着他的脸由白转红，更是好笑：“何必分辩，我都明白。”

我沉：“谁说我要去求情？”复又一笑，“你说得倒也有理。”

我习惯地抚一抚左腕上的玉珠，手却是空无一，这才想起更衣时已经将碧玉珠取了下来。玉珠所，肌肤凝涩。我的声音也冷了几分：“顾此失彼？是怕我厚此薄彼吧。”

朱云沉默片刻，甚是不忍：“二脸不好。都怪我……”

忽听朱云在后：“二，刚才说到世为什么自污，二既然知因由，何不说与小弟知？小弟问了世好几次，世都不肯告诉我。”

我合目思忖片刻，正待要说，忽见银杏急急忙忙走了过来，礼毕：“启禀二小、启禀公，接二小的车已经到了。”

我不觉失笑：“你盼望他得救是好的，难也盼望我‘致命’么？”

朱云：“小时候二常说：‘君耻其言而过其行。’[73]二虽中不言，但既肯见世，便是有心救他了。况‘士见危致命’[74]……”

我连忙起：“这件事待我回来再说。不要让人等急了。”

力不从心、生无可恋裹挟着恐惧与焦虑，如周遭的黑暗将我重重困住，缥缈的月光显得那么遥不可及，令人越发绝望。我有些不上气：“我只是……想让她安心生产。其实，即便我想救昌平郡王，也不知该从何救起。这件事我要好生想想。”

朱云：“昌平郡王、苗若兰固然和二一儿系也没有，但说到世，其实也与二无。二本可什么都不用理会。我实在不该这样迫二，是我不好。”

大半个月亮浮在夜空中，明光柔靡而羞涩。百无聊赖之中忽然生一丝期盼，我有多久没有和旸单独谈过了？细想之下，虽然自幼熟识，但论起认真谈，却是屈指可数。

我转微微一笑：“怎么就不能？救昌平郡王也不见得就对世坐视不理。”

朱云从屋里追了来：“二，我和你一去。”

朱云一怔，随即冷笑：“小弟说一句实在话，别说那苗佳人、昌平郡王与二毫无系，便是于锦素复生，也不能让二这样的事情。昌平郡王招聚兵、通敌谋反的罪名一旦坐实，别说是圣上的亲弟弟，便是亲儿也无济于事。二若贸然去求情，说不定会把自己的命也搭去。”

忽然耳边嘤的一声长鸣，我抚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朱云忙：“二千万不要多心——”

朱云忙：“所以二只是哄那苗氏的，是不是？”

朱云：“人生而有涯，所却是无限。小弟担心二顾此失彼。”

他的语气虽是歉疚，神却转而切。旸对朱云有提携之大恩，他总是想寻机会报答，这是朱云的执念。我叹：“我来见他，只是为了问清楚一些事情。至于帮他洗脱罪名……”

我淡淡：“告诉你也无妨，不过，你要保守秘密，不能说与任何人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