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刚沐浴过，他的面颊却浮着一层汗，额上还有油光。肤灰黑，角扫开细细的两条皱纹，双颊微微凹陷。仔细看去，两鬓还有几白发，银光闪闪，余下大半截却是黑的，显是新生的白发。想来他虽自镇定，内心实是惶恐。我叹：“殿下瘦了。”

旸笑：“如今这个家，只有你服侍母亲，我才放心。”又关切，“父王好么？母亲的病好些了么？”

旸抬一瞧，长兄最慈、最怜惜的笑容：“好妹妹，自会有这样一天。”

好一会儿，只听那狱吏的声音恍然如悟：“这是自然，这是自然。小这边奉茶……”人声渐渐不闻，两人越走越远。

我轻哼一声：“殿下在黄门狱，却还不曾被苛待，也算

旸一袖，结实黝黑的上臂：“牢房炎，又多蚊虫，实在不过，就把手臂抓破了。大人放心，并没有动刑。”

旸抚一抚下颌，笑：“大人能看孤瘦了，可见还没忘记孤从前的样。”

曈掩了门，意味长：“母亲有话嘱咐兄长，本小也不好在一旁听着。”

旸向曈笑：“我在这里坐牢，倒像是来享——”说着一手拍在包袱上，无意间瞧了我一，先是双目圆睁，随即眉一拧，顿时呆了，剩下“福”字便没说。

我端端正正行了一礼，忽然心中一，竟不知从何说起。旸微笑：“这个狱吏倒也乖觉，定是以为你是王府的姬妾。”

曈颜笑：“哥哥，母亲命彤儿带了许多吃用的东西来。哥哥换下来的衣，也给彤儿带回府吧。”说罢一抬左手，我和小丫忙将带来的事堆放在桌上。

旸：“那便好。请妹妹回去代我向双亲请安，请二老不必牵挂。”

”

旸一怔，歉然：“其实府中并没有叫琉璃的丫。”说罢一伸手，彬彬有礼，“大人请坐。”

曈妙目一，笑容依旧俏，双手在旸上一推：“哥哥在这里，父王和母亲怎能不牵挂？每次都说‘不必牵挂’，这一次，彤儿可懒怠说了。待哥哥去了，自己对二老说去。”

曈：“父王很好，母亲的病也好了许多。”

一开门，只见那狱吏正守在门，见曈来，便问：“小怎地才说这么一会儿便来了？”

我了谢，欠坐下。室中有些闷，旸挥起袖扇风。我见他的小臂有一长长的血痕，不觉问：“他们没有对殿下用刑吧？”

曈忙：“母亲有很要的话命琉璃嘱咐哥哥。”旸只顾看我，也不理会曈。曈的目光在我和旸之间转不定，好一会儿才向我，“琉璃，你在这里陪哥哥说话，我和小雪去去就来。”说罢携了小丫的手退了去。

曈在我面前不掩饰她的愤懑与焦虑，在旸面前却柔顺而乖巧：“如今天气，母亲不放心哥哥，这才遣我来。彤儿若赖在家里，母亲才要生气了呢。”

刻意伤的心顿时生了怒气，我的目光也不自觉地锐利起来：“这个‘琉璃’，当真是殿下的妾侍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