旸：“你只要寻个心腹，将那封奏疏重新抄录一遍。到时候就算圣上命施哲拿着奏疏去寻‘刘灵助’，也寻不到一丝线索。找不到‘刘灵助’，一切便只能存疑。固然，五月二十一那日胭脂山是现了天气，但谁又能证明五月二十九到六月初二这四日，胭脂山没有天气？圣上对昌平皇叔一贯不喜，如此一来皇叔绝无活路，而我便可借此脱。”

我凝视片刻，漠然：“殿下当真是心狠。”

旸笑：“那样的字，可说开创一派先河，我自然是写不的。先前我在西北偶尔拾得一本字帖，见上面的字十分有趣，便留下赏玩了两日。刘灵助的上书便是照着字帖描的。”

我瞟了他一，淡淡：“这样惊心动魄的文章，想忘记都难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：“幽冥之事，总归要存些敬畏之心。殿下直言无妨。”

我摇：“我并不是在说殿下待昌平郡王狠心，而是待自

旸笑：“御史中丞施哲，‘发摘伏，有若神明’，不在你这位女尚书之下，我如何敢小瞧他？那封奏疏，我知必会送到你书案上，我描于锦素的字也只是为了让你过目不忘。”

旸角微扬：“你的脸都白了。莫非你对于锦素心中有愧？为何听到她的名字便如此害怕？”

于锦素死去已近四年，想不到倒帮旸陷害了自己的昌平郡王，当真讽刺，“错金？殿下当真有闲心思。”

旸：“听天由命，无聊透，难免胡思想。”

我叹：“御史中丞施哲已经去西北军中了，我若将这封上书呈上去，圣上必会令施哲前去查问。若寻不到‘刘灵助’，又或据‘错金’追查到那本字帖，圣上反而会怀疑‘刘灵助’的用心。”不容旸话，我又，“即便殿下已经烧掉字帖，只要在昌平郡王那里寻到相同的字迹，一样惹人疑心。施哲素来心细如发，殿下千万不要小瞧他。”

旸：“他虽是我的皇叔，论情却与路人无异。到了你死我活之际，难我还要谦让他不成？”

“那字迹呢？”

——”

“不错，是于锦素在西北闲来无事所创的字，那字帖便是她留在西北的。若当时没有那本字帖，我还真不知要如何这个‘刘灵助’。可惜，这本字帖被我烧掉了，否则传中原，定然广为文人雅客所临摹，堪比卫夫人的簪小楷[78]。”说罢摇了摇，似乎颇为惋惜，“我并非书法行家，但若要我给这字取个名字……可谓贵、病、瘦、，就叫‘错金’，甚好。你以为如何？”

“这字帖莫非是……”

旸笑：“‘祭如在，祭神如神在’‘不与祭，如不祭’[77]。你读惯圣贤书的，还没‘祭’，倒先怕起来了。”我移开目光，不理会他。只听他又笑，“我听说于锦素被死之前，你曾去掖狱见过她？你和她这样好，为何见死不救？”

我目不斜视，仍不理会。旸凝视片刻，忽而自笑自叹：“好吧。实不相瞒，其实这个刘灵助便是我。我离开武威城之前，自己拟好封好，予裘郎中延迟至六月才发往京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