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秉开心事，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：“云弟，怎么不在屋里坐着？”

曈不屑：“他收了府里很多钱，若去胡言语，自己也活不成。”

【第十六节他人有心】

银杏：“夫人从佛堂来便回屋睡下了，倒是公还在等二小呢。”

安然回府，整个人都松快下来。我问银杏：“怎的是你？绿萼呢？莫非这就睡了不成？”

内苑静得异乎寻常，我几乎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。一抬，只见房门闭，小钱和绿萼两人并肩立在门，面面相觑。朱云正在廊下低踱步，明明穿着沉重的布靴，脚步却轻得像漱玉斋的猫，似是生怕惊动了谁。

纱帘缓缓飘落，我叹：“今夜不易，恐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了。”

一痛，天上的月亮顿时变作白的一团。我恨自己，竟令母亲如此绝望。银杏拾起地上的半截蜡烛，向路灯中燃。我趁她不留意，裹了斗篷疾步逃回。

与殿下共死，更不敢与殿下同生。只望再不要有此命攸关的时刻，各自安稳，相忘江湖，如此足矣。”说罢躬退了去，数步后转，再不回顾。

银杏忙扶着我退开几步：“二小小心踩到！”黑暗之中我看不见她的神情，只听她微微叹息，“是。自从夫人听说二小在里打伤了贵嫔娘娘，这两个月来就整日在佛堂里念经祈祷。”

曈在我后微笑：“才刚彤儿去向哥哥告别的时候，哥哥看上去很兴。大人还会再来看哥哥么？”

整座黄门狱像一只大的野兽伏地而眠，梦中是无尽的贞与恐惧，沉重的鼻息激起猛烈的气，带走我单薄的衣衫下仅有的量。大门在车后缓缓合拢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。我这才敢掀起纱帘，向着相反的方向注目良久。

银杏低声：“大约是求平安吧。”

我笑：“侍卫们没有惊动母亲吧？”

风声呜咽不止，掩饰我的愧疚与不平：“母亲在求什么？”

曈会意，颔首：“大人所言极是。”

我不禁驻足，银杏险些撞在我上，手一颤，风灯在地上哗啦啦跌得粉碎。我从未见过母亲礼佛，遂奇：“佛堂？”

曈：“里只剩了大人，大人就说要回府看望老夫人——”

朱云乍惊乍喜，大大松了一气，几近哽咽：“二，你终于回来了。屋里有位故人在等你呢。”说罢在我耳边悄声，“熙

我微微一笑，缓缓：“当下的情势，不宜节外生枝。”

我摇：“虽然只剩了我一个，也不能罔顾规。再者，那狱吏很仔细，说不定已经起疑了，怕再多一次，就要被他瞧破绽了。”

回到家中，却是银杏守着后门。她的小臂上还搭着一袭湖蓝的丝缎斗篷，正倚在门上观望。见车到了，忙扶我下来，将斗篷披在我的肩，站在我后目送车远去。

银杏：“刚才绿萼和钱公公一直应付里的侍卫，才歇气。况且候门、锁门这样的小事，怎敢劳烦绿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