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平：“正是。与其等思谚自己查到小虾儿，不如将此功劳送给你。况且，孤知你想救于锦素，却苦于不得门。”

这话是在骂自己，也是骂熙平。她的神变了又变，终是恍然无闻：“这样说起来，孤的书倒是白读了。”

熙平伤：“当年为了扳倒她，孤用尽了所有的力气，连你父亲都——”她提起父亲，才有几分真切的柔情与痛心。我和她同时低下了，又同时望着天心的月亮，各怀心事，却为同一人。倘若父亲在，他也许

我淡然：“玉机自幼遍阅经史，不是为了看权谋之术的。史书中包罗万象，玉机见得最多的是守死善、笃志而的君，‘见善如不及，见不善如探汤’。似玉机这般愚笨的逐恶小人，不敢妄称自己读过圣贤书。”

她这样谆谆嘱咐，我倒有些惭愧起来，遂低：“是……”

我叹：“若非长公主殿下提，恐怕玉机也想不到是小虾儿……”

熙平笑：“你不是想不到，而是情愿相信几位公主溺毙金沙池一事是个意外。你就是这样好心，倒不像是读惯了权谋之书的人。”

熙平笑：“你当年还太年轻，不是老猾的周氏的对手。可是……”说着目光毅不可撼动，“‘自天佑之，吉无不利’[84]，是天意要成全孤，孤便敬谢不。”

若非熙平当年暗中指引，我不会那么快想到是小虾儿在下杀了三位公主，也许锦素会早一年被死，而封若和苏燕燕也已不在世上。一念之差，天翻地覆。我叹：“多谢殿下。”

“玉机失礼。”

熙平：“想学古仁人君，也没错。然而你固是好心，思谚的疑心却大。”

熙平：“思谚聪冷静，万不可低估。诗曰：‘他人有心，予忖度之。’[85]你决定时，不妨多想想这句话。”

我局促不安：“过去之事又何必再提？”

熙平又：“近墨者黑。陆瑜卿本是书香门第，幼时孤时常见到，十分文静老成。嫁给思谚之后，竟也变得聪明起来了。若非她两个愚蠢的长兄和长，要扳倒她着实不易。”

她侃侃而谈，我却心惊，声音也艰涩起来：“是。玉机本想将捉拿小虾儿的功劳推给李瑞，好置事外，谁知仅凭一封奏疏，周贵妃便识破了玉机的本意。幸而贵妃万念俱灰，离走。倘若她一心一意地追查下去……玉机不敢想。”

善变。只要他二人中有一人在京中，孤几乎无得手之可能。即使侥幸得手，事后也必死无葬之地。”

我心中一动：“不错。当年陛下在光殿看我和颖妃娘娘记录的案宗，却不传我去当面询问，大约就是不想被我的思路所牵制。”

夷思陆皇后死于熙平的陷害，死于皇帝的猜忌和薄情，死于我的不逊。我自觉惭愧，默然不语。熙平却兴奋起来，烛火在她中映成幽蓝的两：“那一日，就是正月初三，孤一早起便听见她死了。这一天大约是自从思谚登基以来，孤最喜的一天了。后又听说，她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。你果然不负厚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