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叹：“前两位倒也罢了，这娄后可非比寻常。娄后是北齐神武帝的皇后，是贫贱时的原，甚得的敬重。说起来，倒是一个传奇女呢。”

“从前王爷无论如何犯错，圣上也只是斥责，至多降职削爵，过后仍旧重用。下狱，这还是一回。太后怎能不急？”

然我从未向旁人提过，但此事在西北早已不是秘密：“通敌的罪证确凿，无可抵赖。是不是谋反，却是圣上说了算。”

我拨开她的指尖，笑：“姑姑不妨先回答我。”

我失笑，索坐了起来：“娄氏，名昭君。是赠司徒娄内之女。少年时聪明貌，名门

“娄皇后……”小时候看到娄皇后的故事，为她的知人之明和毅果决所折服，又钦羡她与夫君的恩绸缪、甘苦与共。长大了想一层，素来沉稳、喜怒不形于，他的几个儿却酷不堪，这情焉知不是来自于他们的母亲？“竟比作娄皇后么？那是非杀不可了。”

我轻哧一声：“昌平郡王若要谋夺皇位，现成有四条路可选：起兵、弑君、挟制太后废帝、太后自愿废帝，姑姑说昌平郡王会走哪条路？”

我淡淡：“废帝？太后废不了。弑君？昌平郡王没机会。即便成功了，名不正言不顺，这皇位他坐不稳。”

【第十八节不有君】

芳馨：“如此说来，太后越是着急，圣上就越是赌气，一气之下便搬了这三位皇后来。”

芳馨：“这……婢如何懂得？”然而终究不敌自己的好奇，压低了声音问，“姑娘说呢？”

芳馨一惊：“如此说来，是太后突然知王爷获罪下狱，以为圣上要死王爷，所以母两个才争吵起来么？”

我叹：“我猜，圣上忽然起意去景园，就是不想太后听见昌平王爷被弹劾和下狱的消息。”

我几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，心思早已飞远。待了好一会儿，方冷笑：“其实还有第五条路的，就是娄后之路。”

芳馨恍然：“娄后是谁？”

芳馨推一推我的肩，笑：“姑娘就别卖关了。”

芳馨默然，似陷久远的回忆。我几乎都要睡着了，才听她缓缓：“圣上对王爷一向苛刻，王爷却从不服。从前王爷在西北贪图敌将的金辇，圣上就很生气。赖夷思皇后周全，总算只是降爵，王爷终究没有认过错。后来在于姑娘的事情上，圣上又大大恼了王爷，连王爷在京中过新年也不许。王爷三年没有回京，为此太后怨。所以这些年两一直不冷不的……”说着音调微颤，“莫非太后真的要帮昌平郡王——”

芳馨：“如此，唯有起兵了。王爷久在军中，想必会有人拥的。是了，姑娘不是说大角星有兵相么？莫非就是应在昌平郡王上么？”

芳馨忙抄起枕边的帕掩住我的：“姑娘疯了么！什么弑君、废帝的，这些话如何能说？！”

话自我中轻飘飘地逸，整个西厢都笼上一层淡淡的清冷肃杀之意。仿佛有风自角落盘旋而起，起白瓷碗中的焦黑的纸屑。芳馨似听清楚又似没有听清楚，想问又不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