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夫妻，她临死前恨恨所念，是他误她一生的无情。其实无情并不可恨，可恨的是自己临死方才觉悟。“皇后生前，圣上从未斥责过一言半语，甚至连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。虽然废舞君罪犯滔天，但皇后的尊荣，并没有半分缺损。”

我笑：“我记得王爷是带着新上任主簿杜京的。此人我曾见过一次，颇为机。王爷有了难，现放着主簿不问，如何千里迢迢地问我？”

芳馨不解：“这也平常，毕竟多年的夫妻，不念着圣上又能念着谁呢？”

我沉声：“实话告诉你，西北局势非常，王爷此番鲁莽了。”

正文第234章女帝师四(28)

“应付？”我端起茶盏掩住角的笑意，“姑姑为何这样说？”

尽曜远离阙为母妃守陵，孤寂而刻苦地度过三年，皇帝竟还是不肯放松。皇位，是他生命的须所要牢牢抓住的冷的土，细密致，容不下一滴血于。我叹：“别说是一封不起的信，便是你现在来见我，恐怕都已经被盯上了。”

芸儿甚是诧异：“王爷写信回王府，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，怎么会危险？”

我明白，杜虽然是我一力挑选的，究竟是皇帝任命的王府主簿，曜如何能在短时内全心全意地信任他？我叹息：“为何不传信？写信太危险了。”

我淡淡一笑：“你别怕，如果有人问你今天为何，照实答便是了。回府去吧。”芸儿既疑惑又无奈，只得起告辞。

我倚门站着，直到芸儿转过凤尾竹照，方才回到西厢。芳馨换了茶来：“这一大早的，姑娘还没应付奏章，倒先应付了芸姑娘。”

芸儿更是茫然不解：“西北局势？什么局势？”

昌平郡王获罪下狱，信王世自污下狱，现在连弘郡王也将落皇帝的掌之中。倘若曜的信上真的写的是天气的事情，皇帝也许会认为曜在意预示他登上皇位的符兆，通内侍女官，窥伺圣躬，图谋不轨，其心可诛。只要皇帝心思稍重，父之情便然无存。

芸儿的不解并不妨碍她此刻的惊怕：“盯上？被谁盯上？”

芸儿忙：“大人，我们王爷自为慎妃娘娘守陵以来，便异常谨慎。萧太傅和诸位夫教授多年，还有那些个宾友同窗，哪一个得王爷正瞧过？更何况是一个才府的杜？公事也就罢了，私事是断断不会问他的。”她低下，脸上现久违不见的怅惘无措，就像八年前那个在母王氏的压迫下不得意的七岁小丫，“其实这么多年来，王爷所信，唯有大人。”

芳馨：“自从王爷离开府，芸儿还没有过漱玉斋的门。今日突然来请安，莫非是王爷有事？”

我亲自送她到玉茗堂的大门。清晨的日光淡薄而彬彬有礼，几个小女正在院中侍木，白衣皎洁静谧，似天降霜华。芸儿一淡绿于荫翠之中，宛若笔直细穿林而过。来时荏苒，去也迁延。

我懒怠回答，垂眸叹：“姑姑可知夷思皇后崩逝之前在念着谁么？”芳馨一怔，摇了摇。我答，“是圣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