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仪脸沉下来，但在他生气之前，孟从雪先一步搂住他的腰，她可怜兮兮的说：“我只想听你说真心话嘛。”

孟从源沉默的握着那支被折下来的鸢尾。

他脑中不断回响着刚刚小雪的那句话，她说，她拿自己比作，但她却并不真的是一枝。他也无法折下她，将她带走。

于是他又生不起气了。

那些令她恐惧、令她害怕的东西，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，甚至有些可笑。

就像小时候一样，他每次回，小雪总在后。

要不是孟从雪最后来了，景仪觉得今天他和孟从源之间很有可能再有一个医院。

她说：“他们对我来说……非常非常非常的恐怖。”

像看着一个怪。

景仪：“……可怜的是你吗？”

她说：“我真的，自由了。”

孟从雪走的时候，孟夫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她，或许她从未想过女儿会不听她的命令。

她低声说：“不是那活不下去的痛苦，而是那怎么说……总觉少了什么的痛苦。虽然也很难受，但我发现，是可以忍受的。”

“我不。”孟从雪说：“我今天还不够可怜吗？你还这样对我。”

“甚至我和妈妈说再见的时候，我发现，她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。”

孟从雪又重复了一遍。

她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“但是其实，和孟从源聊起来，我才发现他好像没有这么可怕了。”

明明是他，明知孟从源对他老婆图谋不轨还只能在门外等着。

孟夫人的神是那么的不可思议。

她是在哭着的，但比笑起来的时候，还要动人。

无论她怎么指责和斥令孟从雪，她都没有回。

##

他想把人放下来，但是孟从雪耍赖，她不肯下来。

所以她不仅拒绝了孟从源。

但她一也不在乎，她现在是那么的快乐。

浑都轻飘飘的，如释重负。

但这一次不一样了。

她和妈妈说再见。

孟从雪仰起，她看着景仪，眸光比钻石还要闪耀：“……我自由了。”

走孟家的那一个瞬间，她觉得自己真的自由了。

“也许不能这么说，但我确实一直都在胆怯着，失去妈妈和孟从源，他们是我的亲人，对我来说很重要。可直到今天，我发现，就算真的失去了，我好像也没有这么痛苦。”

他真的觉得小雪会一直跟在自己后。

景仪被她气笑了：“下来自己走。”

不仅死死地抱住他，还会装可怜，“我疼，我走不动路了。”

“她和我记忆中一也不一样，妈妈的年纪大了，上现了白发，她还是会固执地维护着自己无可比拟的尊严，但她看起来……并没有小时候那么可怕。”

景仪不知不觉心了，他长长的叹了一气，任由她耍赖的挂在自己上。

“你知我怕孟从源的……我是说真的。今天之前，我都不觉得自己有勇气能和他独，也不觉得自己有勇气和妈妈独。”

“因为我发现，我不他了。”

他的手攥住了枝，直到迸的染污了他的手指。

就连孟夫人说要她留下来的时候，她都没有听。

是笑意，哪有一哭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