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淮舟摇，“不妨事，他解气便好。”

林夫人轻手推开药膏，“我瞧小沈是个好孩，今后你需得好好对人家。”

卫淮舟沉片刻，“之前全因巫术而起，如今我确实在意他，奈何尚不能分清是发自真心亦或是旁的缘由。”

“我知。”

起风了。

白茫漫天，瑞雪丰年。

沈辨玉朝指尖哈了哈气，关了那漏的一线光，合上书册，掌灯回房。

卫淮舟不解，林夫人再：“若对你无心，他大可坦然接受一切，有人上赶着伺候，岂不事一桩？何况他在外时那般辛苦，仍要将宣儿诞下，凭他之姿容，找个下家自是容易，何苦留个拖累？倒是你，可想清楚了？”

而后又被卫垣一通嘲讽，骂他游手好闲，荒废武艺。

“爹怎么样？”

林夫人连忙嘱咐手下轻些，一派司空见惯。

一语破，卫淮舟登时茅顿开。

卫淮舟照单全收，见卫垣气消了大半，趁机让林夫人与他回房去了。

零星白缓缓飘飞，万籁俱寂中，宅中独留一盏孤灯。

林夫人瞧着他背上错的青紫红痕迹，“不就那样，定是还要气几天。真是，下手这般重。”

送走林夫人，卫淮舟左右难眠，披衣束发，了府去。

林夫人噗呲一笑，“平日见你机，怎的这事如此愚钝。”

“你和你爹都是那般倔脾气，发号施令惯了，切记别再那些迫人之事。小沈看着温和，实则韧十足，你越是横，越将人推远。他这样的，需得细慢缠。”

任卫垣如何使，林夫人自是岿然不动，几下无法，大掌一把抓起卫淮舟，“去！”

夜沉，不知何时已落起雪来。

光照得他面若覆纱，清秀眉仿如莹玉辉照。

卫淮舟哪敢真与他动手，假意招架格挡，其间被自个爹揍了个痛快。

卫淮舟嘴角微扬，等得光亮熄灭，只余雪落簌簌，才几下起跃，踏夜而归。

正对灯别着涂药，林夫人来了，顺手接过药罐。

沈辨玉一手抱着炉，一手拨着算珠，时不时翻动桌上账册。

卫，此事不好说。”

“恩，娘说的是。”卫淮舟转:“只是他不喜我，如何让他委屈接受。”

送走二老，又唤家去寻大夫要些伤药。

林夫人忍不住一指戳到卫淮舟额角，“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笨儿。既已顾念到此步，分清与否重要么？情意一事，本就难用言语形容，随心即是。”

之前踟蹰困于一念，实在愚不可及。

卫淮舟躲在檐下，隔着那细窄窗棱看他，彼时心中鼓噪霎时平静，似风化雪，寒冬。

一到院中，卫垣一虎贲拳便招呼过来，拳脚生风，半分不见老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