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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让我苦不堪言。”
他把披风放在地上,轻轻跪了上去,一如百年之间的每一天,他温顺地跪坐在神像之下。
“但我仍不后悔。”
“我不后悔爱上他,并依然爱他,神父,即使您给我再多惩罚,我对塞缪尔的爱意已经成为我灵魂的一部分,灵魂不消散,我对他的爱意也不消失。”
他的手指于胸前交叉,他挺起已经单薄的胸膛,闭上眼睛,抬起头。
“请让我离去吧,神父。”
他渐渐感到,有什么在他的体内生长。
他以为那是最后的惩罚,但马上就慌了神。
他的头发在生长,从他的肩膀滑下来,丝绸一般的黑发垂落到他的视线内。
那是生命,体内生长的,顺着他骨骼攀爬的正是他失去已久的生命力。
颤抖着抓住发尾的手指肉眼可见逐渐变得匀称白皙,他站起身来,蹭乱了披风,他抓住金像的衣角:“不要这样……不要这么对我!”
金像没有回应他,他的生命力以让他绝望的速度充盈他的体内,烛火摇曳,提尔路在神像上,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那张风光无限的清俊的主教的面孔,比满是疮疤还要让他惧怕。
他抬手扫落鲜花,烛台,簇拥神像的俗物,它们崩落,四溅,提尔路仍不停手。
他像无能而易怒的贵族,把无辜的花束高高举起,扔在神像的腿上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!为什么!我信仰你!我爱你!我禁锢自己在你的膝下几百年!而如今!而如今你要这么毁我!!”
柔软而美好的献给神明的供奉不能在黄金上留下一丝痕迹,只有一些细微的水痕,顷刻间又消失。
红绸被扯落,柔软地裹进愤怒,丝线勒紧脖颈。
一片狼藉,他已经没有可以砸碎的东西,脚边的残枝落叶,都像他自己的尸块。
他是一个温和的人,他的稍作怒吼,就会扯痛他矜贵的喉咙。
他最终倒下,依靠在神像之下的石台边。
“神父啊……”
他捂住眼睛。
远处的烛火又挺拔地燃烧自己,为了信仰。
“您怎么……这么狠心……”
大门被推开。
那是继续进行着的惩罚。
年长了的,比印象中更严肃的声音,质问是谁打扰了神明。
烛台靠近他满是泪水的脸。
“……提尔路……是你吗……”
塞缪尔感到一阵骚动,他忍耐着对神的气息的排斥,走入狭长的红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