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零零碎碎地闲聊，绕了几圈才直切正题。

“后来我一个人去爬山，爸妈以为我是去旅游散心，却不知我已经准备好了尼龙绳，准备在山里上吊。当绳住我的脖收时，我开始，睛发黑，全发双发麻……那时，我又看到绿佛像静静地望着我，接着绳圈松开，我摔到地上不停发抖。”

白天的幸福快乐无法她，梦中的绝望却侵蚀着她。

在梦中她好像是另一个人，会逃到教学楼后面的泥乒乓球台边拍洋画，将神搁在几株烈茁壮的植上，会肆无忌惮地大笑，醒来时脸颊还震到发酸。

“关于昨天牌的拍摄过程，你还记得吗？”齐天随意问到。

“不过你家海神说有人想要她死，很可能是冤亲债主？祂那个维度的看事跟咱们不一样，既然说理了，那就是从‘果’上断绝了。”

等到三人能正常沟通，时间已近中午。

她摇。

狭小到只有一张床的屋里，满是昏暗暧昧的灯光，不断地有长相各异的男人。

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里，她只会梦见一幅挂画，挂画中端坐着翠绿的佛像。佛像手持蓝莲，如慈母一般庄严丽。

梦中她也曾看到一条鱼，鱼快要沉下去，静得像死掉……却又猛然搐，想从一片的困境中挣扎逃脱。最后，她只看到鼓胀充血的鱼鳃，与掩藏在鳃盖之下，逐渐腐烂的死。

“反正你们本来也是要拍我法事的过程，如果你个人愿意的话，不如就拿这个当素材？”

……

恐惧与绝望再次蔓延。

但她不敢让父母和朋友知，害怕成为他们的包袱与累赘，只能颜笑继续工作生活。

直到昨天走沿海小镇的城隍庙。

“冤亲债主的可能很大，而且就是让你不停噩梦，切断你周围亲友的支持与援助，搞得你众叛亲离，甚至还会扰你的命盘。我觉得可能因为你周围有人信佛所以帮你挡了一劫，但是你梦里那些真实的情状又不太好解释。”

“翠绿的佛像，应该是绿度母，即是观世音菩萨的化。你家有人信佛吗？”

她了：“零碎地记得一些，胡长最后是怎么帮忙理的？”

齐天记录着梁乐萱所说的众多细节，最后还是决定为她开坛一次法事。

沈洪福与齐天对视一，思忖良久。

“乐萱，能跟我们聊聊吗？是什么让你产生‘人生本不属于自己’这想法的呢？或许我和胡长能够帮助你。”

她还活着，却觉早已死亡。

在梦中，她发现自己怀了。

“但祂又说因果尚未了结，那该是‘因’还未了结。只能等她醒过来再细聊了。”

“不能把那位超度了吗？”这看上去治标不治本的理方案使她惊讶。

……

……

“重度抑郁症吧她这是，估计以前自杀失败过，否则那抓替的厉鬼也不会这么缠她。哎，抑郁症得看病吃药啊，心理治疗嘛，也别太为难咱们搞玄学的了。”

齐天随意踢掉一双鞋，歪倒在病床上补觉；沈洪福则在手机上温习去年海祭典礼的傩舞视频，姑母额傩面，手持苗刀，随着锣鼓节奏左右辗转。

“有一天我和朋友在商场逛街，刚打算去试衣服，我的右突然一片漆黑，然后我就去，慢慢的我右里就现了一个陌生男人，他拿着铁链朝我冲过来，我当时直接摔到地上尖叫挣扎……后来我父母陪我去看心理医生，诊断我有抑郁和神分裂症。”

听她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小事，心理状态并不能说是很正常。

……

“很难，她是被人杀害的，想要超度就必须先了结她的因果，但她是泰国人嘛，所以……”

梦中的变故发生在某天，天气似乎得粘稠，熨斗般的气在脖颈到尾骨间来回。耳边突然传来大的爆炸声，黑烟争先恐后攀上天际。

在梁乐萱的陈述中，她常常会奇怪的梦。

在不知谁的丧礼中，人群缓缓走过，就快要把屋地板压弯了……不要再来了，她想。那些人把屋压得又矮又驼，越陷越……陷灼幻觉。

“给她介绍了我师兄熟识的泰国牌商，应该能帮她找到对的新买家吧。”

第二次清醒的梁乐萱显得很开心，笑容更像是肌记忆，能与某可怖的忧愁自由切换：“我一直觉得我的人生本不属于我自己，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走到了尽……不知为什么，现在觉内空空，就像又死了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