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似乎也对他的话有所应，警惕地左右回张望，又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洪福，“这里不太方便说话，换个地方。”

“我先严肃地告诉你们，这个公司没那么好惹，不仅和地方黑社会、红灯区、娱乐场所这些有勾结，上边还有保护伞，即便是报警，警察也是不会的。你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。”

【明天来的人更多，场面会更闹，想拍就早。】

第二日清晨，天尚蒙泷。梁乐萱和林天舸等四人留在城隍庙内并不走动，而齐天则是开车载着沈洪福与周导发前往隔泮海市，两个小时后到达南场区仁怀豪苑不远的街边。

五分钟后，四人挤了齐天的面包车，简单地将来路和目的告知，和鬼神灵异相关的内容没细说。

“一定有用的，不搜什么消息，冥冥之中都是有因果在上边的。”齐天半玩笑半正经地说着，又将短视频反复看了两三遍，“公司的名字还有药的名字都没曝光，我私信这个博主问问看。”

整排的“奠”字圈之下，发白的老太太抱着遗像坐地失神，里不断喃喃自语着“还我女儿”；而周围举横幅的几位妇女，也是面无血，喊“诈骗还钱”；这些个被艾德康泰或坑或害的人，竟都很有组织地聚在一起。

老周给男人递烟，自己也留了，上火，撇撇嘴，吐一：“意料之中。不过我公司也是有名的直播平台，能不能播再说，咱们可以先拍着。当然，后期也会给你加上赛克和变声效果，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
沈洪福立刻用手机搜了搜，企查查上只有类似“健康疗养”“生育咨询服务”等象的业务范围。既然猜不个所以然，三人便好帽下车，装作是采访记者混人群。

果然同某音博主说得完全一致，静坐闹事扯横幅的人比前天更多，大路上也围了两圈看闹的群众。周导摇开副驾车窗，拿摄像机拍起来，镜也准确记录了他们所控诉的无良健康公司——“艾德康泰”。

对方犀利又警惕的目光横扫过来，上下打量他三遍，突然恻恻地笑：“昨晚上给我发私信的？什么都不清楚就来凑闹呢。”

沈洪福缓缓举起大拇指，向老周投以闪烁崇拜的神：“不愧是资导演，怪不得林总让我和齐天有事就多问问您呢，原来姜还是老的辣！”

他挤开厚重人群艰难地挪过去，戳戳胡茬男的肩膀，假装闲聊：“大哥，请问这个公司是闹了什么人命官司了，她们都在哭什么呢，您知不？”

“虽然不知你们是拍什么纪录片，不过今天就帮忙记录一下，留个存证。”男人两指夹着烟，向后虚空指去：“那些都是我这两年找的一些证人，为了把事

——你想找的人终于找到了吗？抑或是借由他将事实真相告知于我。

对方很快就回复了，言语中似乎并不想在平台上直接透，而是让他明天上午亲自去看，说死者家属还在。

“原来是您……”沈洪福手握半块拼图，图画始终不清晰，但这一刻，他瞳孔所映照的男，肩膀上缓缓探两条血迹斑驳的手臂，那妇怨魂正依恋地拥抱着他，嘴开阖着，无声哭泣。

“哈哈快别抬举我了，我这也就随手搜来的，有没有用还另说呢。”

沈洪福收回久落于男人肩膀的目光，微笑着安：“放心，你的阿妈会一直保佑你的。”

“我想，我们一定是互相知对方所不了解的地方，否则也不会在此相遇了。”

“只要能曝光他们，我的安全……不重要。我以前也举报过，找过一些媒，但都莫名其妙地没有下文……其实我每天都很害怕，害怕被报复，但也奇怪，我竟然一直好好的，这肯定是我阿妈在天之灵的保佑。”

大概是把齐天当抢新闻的同行，但最后却又没没尾地加了句。

他尚未靠近，怨魂冰冷的手指便勾起他的腕，往人群指去。

【注意人安全吧。】

四十七

老妇人正坐在地上痛哭，旁边还有人当街撒纸钱，视频的文字标注为“无良健康公司随意开药导致女癫痫发作死亡，其母亲静坐示威要求赔偿”。

追随引导，沈洪福的目光锁定在某个混迹在围观群众中，举着手机拍摄的年轻男上：此人穿着破旧的仔和洗得发灰的黑T恤，下留着没刮净的胡茬，肤被晒得黝黑但双眸隐隐发光，与其说是看闹，不如说是一个导演，在最好的位置欣赏自己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