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话，他向着下士兵一扬手：“带走！”

万家凰停下来，就见飞来的那人是个长袍褂的老者，一瞧那袍褂和那一把胡，就可知他若不是个老东家，也是个老掌柜的。而那军官迈开大步跑上来，一脚将那老者踢得平地又飞了两三米，中骂：“你个老不死的少他妈推三阻四！厉司令的命令，你也敢不听？”

万家凰慢慢的挪动了脚步，走这一条街后，才扭去问张明宪：“你们司令，就是靠着这个法生财的吗？”

铺里连带爬的跑来一名大伙计，跪下来将那老者抱怀里保护了，哭哭啼啼的向军官哀求：“不是不拿钱，我们就是吃了熊心豹胆，也不敢违抗厉司令的话。只是上个月就收过一回钱了，这个月的生意又不好，您一下让我们再二十大洋，我们就真是不起了啊！”他放下老者，跪在地上向那军官连连的叩：“您行行好，我们今天先十块，过两天凑齐了剩下的十块，再上给您送去。”

这回不光是张明宪，连东张西望的万里遥都听了问题，他怕女儿在街上刁难张明宪，于是换了话题：“那是不是邮局？”

论态度，她和气，并没有横眉怒目，但熟悉她的翠屏和万里遥，以及不甚熟悉她的张明宪，都到了隐约的窒息，仿佛乌云压垂，空气中有了暴雨将至的腥。翠屏审时度势

士兵上前拎起老者绑了，又把大伙计踹到了一旁。军官对着大伙计竖起了三手指：“给你三天，要么拿钱，要么收尸。”

“好，好，我往赵家发封电报，报个平安。”

“小兵们的冬衣还没着落，我的冬衣倒是早已经全置办好了，代我谢谢你们司令吧。”

万家凰这回没拦他——她自顾不暇，没心思去父亲了。

万家凰目睹着这一番情景，双脚像被钉住了似的，移动不得。张明宪先以为她是看闹，后来见她神不对劲，这才说：“万小，这没什么好看的，咱们还是继续走吧。”

万家凰回了司令，房脱外的厚衣裳，坐下来喝茶，让翠屏往炉里扔两个方才在香料铺里买来的小香饼，翠屏端来了一碟心给她茶，她摇摇，说不饿。

张明宪顺着他的指示望了过去：“是。”

张明宪觉她这句话有怪，客气是客气的，然而听着又不像是好话，所以犹豫了一下才回答：“最近队伍是有吃，我们有两个大军火库，上个月全让毕声威给连锅端了，正赶上天气又冷了，小兵们的冬衣还没着落，所以——所以司令也是有着急。”

然后他转了隔铺，隔铺里也传了妇人的哭泣声音。

第二十二章

军官冲着大伙计就是一鞭：“放你娘的，还他妈的跟老讨价还价起来了？我告诉你们，要不是咱们厉司令带兵守卫地方，这平川县早让毕声威开大炮轰平了，没有厉司令，就没有你们这帮混的狗命！我们给你们这么大的力，现在让你们俩钱给我们过冬，你们都不舍得，这他妈的也叫个人？”

行，忽然前方铺里飞了一个人，随即又撵了一名军官和好几个大兵，登时就把他们的路给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