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！”

他没有放开，倒也没有更一步。其实他有的是亲近郦辛的机会，所以梳换衣与扶持，都没有故意揩油的意思，一直正正经经。那把剑对未被御心阁猎捕的郦辛来说，也许轻若鸿；然在此刻他的手中，却实在是越来越沉，屡屡需要安雨楼帮把手才能拿得动。他不由越发沮丧：他的弱无力将使剑的装饰远远大于实用价值。如果他拿不动，又如何能刺中谁呢？

安小鱼蹲着看了一会儿，承受不住自己心里的压力，自觉地晾衣服去了。

他皱着眉满心别扭地看了好一会儿，直到两人都走到桌边坐下，烟给他们布菜，而安雨楼自然而然地倒上酒——

郦辛手脚都自由了，本来不必要他伺候，但他双手抱着剑不肯动，安雨楼只有忙前忙后给他抻袖、系腰带、理衣摆。一瞧见他与剑片刻不离的样，不禁笑：“这把剑从前与以后都是你的，你放下一会儿，它也不会飞。”

郦辛自然不肯牵他的手，被剑坠着摇摇晃晃地往外走。安雨楼跟在后面，于心不忍，又不愿惹他怨怒，只得时刻警惕着他的摇晃。见得将要门，郦辛一偏，剑尖便向门框撞去。安雨楼忙伸手一拦，：“小心！”剑尖已然撞上门框，“当啷”一声，引得湖畔正捶洗衣的烟一惊回，正看到郦辛一个踉跄，又恰给安雨楼及时揽怀里，这才松了气。

郦辛却怒视着安雨楼，他那几个月来极少沐浴光的脸，苍白得如同即将化去的山积雪，腰仍直如嶙峋峻岩。

郦辛哼了一声，反而握得更。安雨楼无奈，给他掖好鞋袜，伸手：“我们去？”

他回来后，就觉得院里气氛变得有些怪异。烟虽然还同以往一样着一大堆清洗工作，却不像以往那样搭理他。问她这些天过得怎么样，只回了一声“哼”。问她山上有什么新鲜事，又只回了一声“呵”。就连他放声要偷吃教主送来犒劳安雨楼的一席酒菜，小丫也无动于衷。害得他连偷吃也索然寡味，只好仍去湖边看她捶洗衣服。最奇怪的是，洗好了的东西她竟然也不支使安小鱼晾晒，倒好像对他怀着什么不满似的毫不理睬。

烟已经急忙去安置桌椅，她的里并未看郦辛的任何窘迫，反而因为长剑与新衣的映衬，更觉英俊得令自己脸红心，就连一旁被他横眉冷对的安雨楼也因而好看了一倍。

安雨楼柔声：“我们先吃饭，好不好？”

取来外衣给他穿。

郦辛说，他已经注意到烟扫过来的目光，还有正帮烟往绳上晾衣服的安小鱼，对安雨楼一爪扣住自己腰的行为极其介意。

院里树上牵的还是他手搓的麻绳，长长短短的衣衫被单一件件在光和风里鼓胀起来，他心情这才放松了一儿，就看见安雨楼与郦辛拉拉扯扯走来的模样。

安小鱼却有些牙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