郦辛不语，安雨楼轻叹一声，：“你那位师兄的事，我也会尽量帮你打探。你别钻角尖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去饭堂啊！”

门外光灿烂，照不化郦辛心中的冰寒。

“嗯。”

郦辛忍着心的不适抓起衣衫，他其实连衣衫也不想穿了，云教的所有供奉，岂非都是鱼辖内百姓而来？安雨楼买他的银，喂给他的，穿给他的衣服……他若要死在这里，最好是赤条条净净地死，然而他上却还有那么多可笑的斑痕。

安雨楼把剑给他挂在腰上，轻轻往外一推，笑：“走，吃饭。”

安雨楼看了他许久，他在颤抖，以至于一件衣服穿了半天也没穿好。安雨楼探过去，帮他理顺衣襟带结，收束整齐，唤：“郦辛。”

郦辛发着呆。

倘若安雨楼像上次那样，醒来时已经走了，他们便不必这样生生碰撞，安雨楼这回却没有不告而别，又把他拥怀里，轻拍着他的肩背，：“好在你今天没生病。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谈，等我。”

“不成，我可是要走好长的路，这临行总得吃好的吧？”

安雨楼捡起外衣给他披上，轻柔地：“郦辛，别想。我尽快回来，你要乖乖等我，知吗？“

他没有说下去，安雨楼握住他的双肩，贴近他的面颊，：“郦辛，有些事没法改。我的经历，你的遭遇，未必能让我们都称心如意。但这些不怎么样的过去让我遇见了你，我便没理由抱怨。这之后会怎样，不是看你我自己么？”

“你当这是吃上路饭哪？”

安雨楼恍若未闻，穿整齐，上弯刀，又把昨天买的环刀与那张羊纹兽面用布条束了，打成包袱拎在手里，回看他。郦辛仍背靠着床角没动，发散披下来，显得他更失魂落魄。安雨楼看着心疼，爬上床拉他下来，梳挽髻，漱净面，还是一样的贴细致，仿佛并不是要门去杀人。

郦辛说不话，他懂得烟为什么会说“安护法人好的”这话，安雨楼确实“好的”，如果不是他还有另一重份，会另一些事情。

“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

而这不只是他的过去，已经延伸到他的将来，是他睁睁能看见的正要发生的事。

的躯上是牙印红痕，他却已视安雨楼为洪猛兽，拒绝他来靠近。

“……”

安小鱼嘴里显然满了什么吃的，糊糊地：“这能怪我？他俩都不起床，害我还得陪着挨饿。”

“尽快”杀光他们想杀的人，再回来见他？那算得什么好消息么？郦辛颓然垂首，哑声：“安雨楼。”

他是怕自己又生病，才留下来看顾？郦辛心一，却终究没有抬觑他。安雨楼回，坐到床沿穿衣服，屋外安小鱼与烟突然闹嚷起来，只听烟气急败坏地叫：“安小鱼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好意思抢右护法的饭，真是没上没下，丢死人了！”

倘若真不是就好了。不是的话，我……

又有什么好说的？他是右护法，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，是云教主最得力的左膀右臂，还能离开云教不成？何况……就算他离开云教，从前所犯的罪孽，难就能一笔勾销了么？

安雨楼轻轻叹了气，从床柜中取净衣衫抛给他，：“我已经答应了教主。你不喜，等我回来后再说，好吗？”

“呸呸呸，童言无忌！臭丫临走也不知说好听的……”

郦辛的思绪陡然中断，安小鱼正带着十二分的愤恨在捶门，擂得山响：“安雨楼，太上到三竿了！这么大天的你非得害我在太下赶车吗？快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