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沉浊灭手机屏幕，对着幽暗的天板发呆。

再有一杯酒递过来时，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挡在了他面前，外祖父沉稳有力地声音响起：“小孩少喝酒，你坐回自己的座位去。”

他到底在期待什么？

好想……快再见到他。

如果有，那会是什么……

「十一你还上班吗？」中秋过完就是十一国庆假期了。

「很晚了，你该睡觉了，记得泡个脚，晚安。」

饭桌上，一堆长辈围坐圆桌旁互相谈笑、敬酒，只有苏沉浊和外祖父两个人沉默不语地吃着饭。

但没想到俞疏安的消息立刻就回复过来，速度快得就好像是……一直守着手机在等他的信息。

苏沉浊面无表情地抬，坐在角落里的何湘用祈求的神看着他，那神包着无奈、歉意还有无助，他抠掌心，留下一痕，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
「不上，小助理要去旅游，我要在家侍我们上次买的草。」

回去的当天晚上，苏沉浊就发烧了。

苏沉浊沉默了两秒：“多谢。”

这认知让苏沉浊突然觉减轻了不少，他的内心甚至为此小小地愉悦了一番，只不过这份喜悦太过细微，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。

苏沉浊闭上睛靠在坐椅上，被温的汽熏着，逐渐松弛下来。

这会已经是夜十一，要等俞疏安的回复估计要到明天早晨，苏沉浊又闭上睛躺下。

劝酒者悻悻地走了。

苏沉浊对她的歉已经见怪不怪，总是嘴上说着最诚恳的歉意，起事情又是另一副模样。

他难耐地翻了个，低哑：“你去吧，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
末尾的微笑表情让苏沉浊不由自主地脑补，穿着白大褂的俞疏安着金丝镜，温和又儒雅地笑着看他的样。

“当，当，当。”门被敲了三下，一个脑袋探了来。

苏沉浊喝了一杯又一杯，他晨起的痛在此刻再度发作，他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，不知是因为看到席上的人，还是纯粹的生理原因。

他烧得昏昏沉沉的大脑怎么都想不个所以然，他本来想就这样在沉思中睡去，却突然想起俞疏安的嘱咐，于是他又从床上爬起来，跑到卫生间倒了盆，开始泡脚。

很快，下一杯就来了。

苏沉浊昏脑涨地睡了几个小时，他辗转反侧，睡睡醒醒，浑不舒服。最后他索坐起来，翻手机，打开通讯录，在给俞疏安的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。

苏沉浊沉地吃着嘴里的，一言不发。

「哦，好。」

他写完后又觉得过分亲密，他跟俞疏安……他不想表现得太在意对方的举动，于是又删掉了这句话，用公事公办的吻写了一行字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会不自觉地遵循俞疏安说过的话，如果不，他会到不安、别扭。如果完，他又会期待俞疏安欣的表情。

苏沉浊不明白这是一什么样的心理，他想了想，只能以病人需要听从医生这样的理由来解释这现象。

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。

苏沉浊有些失落，但他没有多问。

一杯酒被推到了苏沉浊面前：“沉浊啊，男孩就要练一下酒量，喝了这杯酒就当是你跟三姨歉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来人左右瞅了瞅，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苏沉浊，那人喊：“哥？吃饭了。”

“哥，我们去吧。”表妹拉着他的手摇了摇。

并非如此，他还有愤怒。

……

「中秋快乐，你今天上班了没？」

何湘在旁边急得直哭：“是妈妈不好，不该让你喝酒的。”

「抱歉，我今天发烧，明天不能去诊所了。」

－

那快要冲破内心的呐喊，反复、无数次地折磨着他。

这愤怒，随着他的消沉日益增剧。

下次，该好好跟俞疏安提一下这件事了。

「注意保，虽然不想这么说，但是多喝对你的有益，增加排，退得会更快一些。︿＿︿」

是他的表妹，三姨的女儿。

何湘可怜地走了。

或者说，他现在还会有期待的东西吗？

苏沉浊打字时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起来，他手指飞快地回复。

苏沉浊并不想跟她多说，但表妹已经推开门走了来：“哥，我妈刚才的话你别在意，那个邻居的女儿我认识，格可差了，天天跟她爸妈吵架，你不要才好呢。”

简洁的语气迅速结束了他们这段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