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这个时候，裴夏终于真切地受到一从白衍秋上散发来的、仿若箭矢一样的优越与藐视。

说完，他也不回地一脚踏浴室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
“只是想提醒你，不要一些脸倒贴冷的事。”

“你们说是就是吧。”

然而现在，是对方把这居临下的觉摆在了明面上——让裴夏本无躲避。

“现在公司里很多人都在说，是你贴着温行舟主动炒作的。你借着教他舞的名义蹭话题度，这样就可以在节目里多镜——”

“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说他们不熟，裴夏却连白衍秋晚上睡前看过什么书、洗澡用什么香型的沐浴都一清二楚；说他们关系好，他们却又生疏到即使住在同一间房都往往无话可说。

“那还真是谢谢你了，白少爷。想不到你每天晚上明明走得比我早，却对我过什么、别人说了什么都那么清楚，还这么好心地来告诉我。”

“不过你说得对，我本来就没期望随便帮别人一个忙，就真的和谁成为好朋友，举手之劳而已。如果你来找我，说不定等我心情好了，也可以顺手教教你。”

说完，裴夏终于动了动已在原地站得僵的双足，将先前一直搭在臂弯里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，又朝房内走了几步，脸也不抬地去翻衣柜，试图装作一切未曾发生。

……这下好了，从现在开始，他和白衍秋本就不怎样的关系更要雪上加霜了。

况且他也没有说错。如果真的想要炒作，他为什么不去贴祁兴言？怎么说都是往过一场的前男友，难不比温行舟那小孩更给面？

那小孩……

……好一个脸倒贴冷。

空气凝固了三秒后，白衍秋慢条斯理地说。

他挑了一整睡衣来，只想赶远离有白衍秋存在的空间。

说到这里，裴夏微妙地停顿了一下，把白衍秋先前的话照样回馈给了对方。

“……哦？”片刻后，裴夏重新转过来。他的角边挂上了一抹意味莫名的笑，好像有些嘲。

时至今日，他和对方的关系依然不咸不淡。

都没长齐的时候，裴夏就认识他了。

外边再也没有其他声响。

裴夏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……诚然，裴夏很珍惜这个机会，也曾经很真诚地想过，希望自己能和团里的每个人都和谐相。然而事与愿违，人生并不总是如意——

“我去洗个澡，很快。不会打扰你休息。”

裴夏本来就不喜白衍秋跟他说话时的语气，只是碍于自己已是链底端，哪一个少爷都惹不起，一开始还自压着不和对方聊着，然而讲到现在，裴夏终于明白过来，白衍秋分明就是来找他不痛快的。

裴夏背靠着门，静静地呼气，这才终于回味过来，自己究竟在白衍秋面前说了什么。

见自己说的话有了效果，白衍秋这才继续：“而且不止他们是这么想的。你知温行舟背后怎么看你吗？裴夏。”

还有，白衍秋那总是不时地在他面前散发来的轻视。

他再次冷笑，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累起来的怒气和不满全都一气倾倒来。

才怪了。

不过再仔细想想，裴夏又觉得能在这事儿少爷面前发一场，怎么说都值了。

的回应。

他向来自认是个很能吃得起委屈的人，哪怕——哪怕温行舟真的背后说过看不起他的话，都远不及白衍秋这样当面在上地告诫他来得让人难受。

他冷笑一声，恼怒的火苗一下“噌”地顺着冒了上来，烤得他的咙火烧火燎。

“至于说我贴谁蹭谁，想靠谁炒作，想火了——”

裴夏背过去，朝着浴室方向走了数步。然而就在他上要到门的关，白衍秋那富有标志的嗓音竟然又在后不远响了起来。

“何以见得？”他尽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上就要见底的耐心，“我听不懂你在讲些什么。”

他之前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，刻意忽略了这些他本可以早些会到的。因为裴夏实在怎么都想不明白，自己究竟错了什么，一开始就要被白衍秋另看待。

短短一句话，叫裴夏顿时觉自己被人踩在了泥里。

他的语气依旧平静：“不是你给别人施小恩小惠，教他会了舞，别人就会拿你当朋友的。”

真是犯了神经，居然为了这事和白衍秋闹了不愉快。

白衍秋应该明白的，但他却不明白。这是最让裴夏难堪的事。

如果对方一开始没对他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，让他每次回到房间里时都仿佛坠落无趣的冰窟，裴夏又怎么会试图舍近求远，去寻找别的切、和其他人打好关系，好叫自己过得好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