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问舟看了看自己上满是尘垢血污的囚服，自嘲一笑。

多日以来的饥饿和疲惫齐齐爆发，萧问舟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不知何时在白宁玉的背上陷了昏睡，即便他几次行想要睁开双目，最终还是被沉沉的黑暗吞噬。

此决计不是监禁囚犯的牢狱，这间屋室虽然陈列简单，但净温，萧问舟下的褥更是提前晾晒过，泛着的气息，蓬松而柔。

萧问舟在白宁玉手掌上刀柄的那一刻就缓缓闭了双目。

当气的轻微扰动掠过萧问舟的脸庞，将他的睫拂得轻颤了几颤后，萧问舟猛地张开了双。

萧问舟双眸沉沉，他抬盯着白宁玉颜殊绝的俊脸许久，像是要将这败他大军、掠他家国的敌方将军牢牢刻在心上。

有的仆从的手中提着大桶的，有的则捧着皂角汗巾等，他们错落有致地鱼贯而将东西逐一放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，独留白宁玉一人负手而立，望着床上的萧问舟。

“萧将军到底还是落在了我手里。”

萧问舟醒来时先受到的是周难掩的酸痛和疲乏，他少年学武，这觉昔日经受的多了，如今再度会，却是异地千里。

萧问舟觉到自己上不太能提得起力气，不知是否被用了什么迷药，他竭力想要离开白宁玉的背，但几番努力都以失败告终。

南国两万军队全军覆没，燕北失守，北人的军队长驱直，贺兰关的天险挡住了北人直取京都的脚步，但辽阔富饶的燕云宝地却彻底落了北人的掌控。

他手足尽皆被铁链和镣铐锁住，那铁链是用上好的钢打造，清泠泠泛着森寒的光，但末端竟然用棉布裹住了与他肤接的环扣，让萧问舟心中一滞。

如果这个人死去……

萧问舟却如受到危机的野兽一般，寒倒竖，悚然而惊。

见弃故国，萧问舟心中的火早已在囚车十几日的路程中一一星的熄灭了，余下的几星火光只消稍加用力就能将之碾碎。

如果他们在这里一起死去……

而这把刀如今已经悬在了萧问舟的，即将审判他的命运。

＊＊＊　＊＊＊　＊＊＊

卷集的风线愈发近，北地的鸣鸿军并未跟随白宁玉来到萧问舟跟前，他们早已照某奇异的阵型撤离了风肆的区域，唯有白宁玉一人艺人胆大，甚至敢在这风将至之地停留。

萧问舟伏在白宁玉的背上，心情复杂地盯着白宁玉自绯的衣领中的一截颈，一时踟蹰。

这念闪过，萧问舟恍惚回想起当日燕北战场之上，金甲银枪的少年将军逞凶斗狠，将南兵追赶得四逃散，那时的白宁玉宛如修罗降世，教众生俯首。

白宁玉绯的衣袍曾在南北方战的战场上让南国的积弱之军闻风丧胆，又在这空烈烈的逐风草原之中，让南国勇毅韧的将军刺痛了双。

姿容昳丽的俊青年盯着萧问舟虽平凡却透着毅的样貌，忽地俯伸手托起萧问舟略透着青灰的下，俯首帖耳。

白宁玉取过被侍女放在一边的巾，投冒着袅袅气的盆之中浸，将之捞来后

他的后跟着数名着短衣的仆从，在北地的秋尚且如此衣着单薄，仅此一项就可以窥见这些仆从有内力傍。

驾驭着他那匹独一无二的赤炼王，骄矜地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囚车之前。

白宁玉其人，是颜如玉，是修罗刀。

萧问舟甚至没有来得及吐一个字，就被刀背重重击在了颈上，前昏黑一片，连日来饱受折磨的随即倒下去。

白宁玉的颈修长而白皙，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扼断，就是这样看似纤弱的颈的主人，主宰了北地最锐的三万大军的生杀予夺，一手造就了南国如今北方沦陷的命运。

萧问舟醒来时他正以一个极亲密的姿势趴伏在白宁玉的背上，白宁玉量挑肩背宽厚实，但并没有过分壮硕的肌，然而就只看那手下一层薄薄的背肌，就让萧问舟知晓此人有着极可怕的力量。

那场战斗南国输得惨烈，并为之付了更惨烈的代价。

看着萧问舟那双黑沉死寂的，白宁玉默不作声地举起自腰间的一柄寒芒闪烁的刀，朝着萧问舟的方向狠狠斩下。

青年清朗的声线透着愉悦和快，他的中跃动着笑意，像是得到心玩的稚。

钢铸就的锁链四分五裂，被沉重枷锁束缚了十余日的手足骤然卸去了负担，轻飘飘宛如将乘风飞去。

“你随我走。”

燕云宝地，南国祖帝龙腾之地。

红衣如火，灼卷云霞。

他只能十分挫败地贴着白宁玉的，却不由得被白宁玉灼的温捂了。

他靠坐在墙边，望着门的方向，目光空而沉寂。

那是白宁玉的佩刀，但白宁玉并未对萧问舟以刃相对，仅是用刀背挟制了萧问舟的动作。

白宁玉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宛如塑像的萧问舟。

下一刻，冰冷的金属就贴在了萧问舟的动脉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