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信笺如烧红的铁，楚棠每看一次，心都会猛地一下，她将书信收好，等着霍重华回来，让他过目，问问他是怎么想的。

二人走上回廊，霍重华将雨伞递给下人，给楚棠拍了拍发髻上的珠：“别告诉我，你这么快就怀上了？”

楚棠兀自傻笑，她都这么大的人了，怎么还会傻到听信一句没来由的话？

她心急，迫不及待想与他说母亲的事。

楚棠：“……除了生孩，就不能其他事么？”好端端的心情全被他一句话给熄灭了。

楚棠被他夹在胳肢窝下，一手揪着他的衣角，笑容灿烂的看着他：“我有话要对你说！”

霍重华寻常都是骑去衙门，这一日大雨倾盆，就乘坐了与他同科的探郎黄信之的车，其实黄信之并不顺路，只是在门外偶遇，烈主动要求送霍重华一程。

霍重华显然不吃这一：“有什么话非得一门就说！”

“我知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
屋里已经燃了烛，楚棠上并没有淋，霍重华的半边却是透了，他随手褪下官袍，上只着中衣，开就：“你表哥这次立了大功，王大人有意提他去金陵府任职，等他在江南制造局的任期一满就能去上任了。”

傍晚之前风起云卷，乌云遮日，轰天的雷鸣引来一阵暴雨。

此时此刻，她从未想过有哪一日会对他失去信任。

明知母亲不可能还活着，她还是存了一份念想的。

霍重华大步迈府门，绯红官袍浸了在雨中，成了红。

楚棠笑：“那真是太好了，外祖父和外祖母

家丁应下：“好嘞，小的知了。大小放心，今后要是再有您的书信，小的即刻送过来。”

霍重华从小厮手里夺过雨伞，大步而来，长臂将楚棠拦怀里：“谁让你来的！这么大的雨，休要有下次！”

楚棠在垂门等了片刻，果然就见霍重华这个时辰差不多该回来了。

因为康王之故，黄信之有意与霍重华走近，他本以为霍重华看在自己送了他一趟的份上，霍重华最起码会邀他宅小坐一会，没成想霍府的下人撑了雨伞过来恭迎霍重华时，他只丢下淡淡一句：“多谢黄大人了。”

金陵原为帝都，资充裕，富庶民安，若在金陵能长任下去，不比在京城差。毕竟京城龙蛇混杂，多是权贵，想爬上去着实不易。况且金陵又是沈岳的老家，人情来往上面又会多一层助力。

家丁刚转要走，楚棠又叫住了他，许是心里存了侥幸，又或者给自己一个相信的理由，她：“再有下次，书信直接送到我面前来！”

他是个有主意的人，楚棠这一刻只想信他。

她到底该喜，该怒，还是悲？

有人告诉她，母亲还活在世上！

黄信之：“……”都说霍重华事圆，他这日算是中邪了。

楚家收信的家丁，：“大小，小的也是今日在门闩上瞧见的，上写着您的名字，小的便就送了过去，到底是谁寄的信，小的也不知。”

一番沉静，楚棠将送信的小厮叫了过来，查到楚家家丁上时，线索不了了之。

信任是一极为奇怪的东西，一般只会付给自己最为亲密的人，但一旦失去，便再也没有机会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