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齐绍醒来后第一次见到除了苏赫之外的生人，还是夏人。

而此时的边关，北狄早已与夏朝开战。

夜幕降临，二人照旧在一片林里找了背风的地方歇脚，生火烤。

狄人虽可恨，稚却无辜，妇人心中千回百转，望向二人的神中竟带了丝同情。

然而这些却与如今的齐绍毫无关系。

冲冠一怒，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，竟一举攻破了天门关。

若是齐将军还在该多好，他是边关百姓的守护神，最后竟落得一个和亲的下场……如今大约也已殉难了。

那妇人借着火光仔细看他，见他长得英俊端正，剑眉星目，端是一副夏人的相貌，并不似坏人，戒备之心渐渐地放了下来。

下的少年怔了怔，底似有涟漪闪烁，而后将手放了他手心里，却并没有从对方手上借力，只是自己一跃便上坐到了齐绍后。

苏赫将他与齐绍的剑都拿布裹了，一都没来，只捆着挂包袱用，打猎用的则是另一张木弓，猎些兔之类的小东西完全够用。

苏赫烤兔的技艺十分纯熟，哪怕没什么调料也能将兔烤得金黄酥，香气扑鼻，齐绍只消盯着火堆偶尔添柴，等着吃便好。

他指了指苏赫：“我们是猎，通些拳脚，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不测，也能保护大家一二。”

妇人说罢，中已有泪闪烁。

是夏人便说明他们应该离目的地更近了，齐绍拉了拉苏赫的手臂，示意他不要吓到了对方，站起来朝那妇人抱拳行了一礼，开：“这位大嫂，我们兄弟二人本是猎，原想到关外碰碰运气，谁知竟碰上了战，便想再关往南面逃难去。”

她咽了咽，直勾勾地盯着苏赫手里的烤兔。

她抱着幼女，叹息：“天门关破了！平州城也被白虏占了。白虏凶残至极，杀光了所有的男人，把女人和孩都充作隶，我们想尽了办法才挖通地逃城来，一同往玉门关去，那里有陆将军镇守，想来还是安全的。”

膘壮的狄人铁骑凶悍无比，夏军节节败退，边关百姓刹那间离失所，哀鸿遍野。

天门失守，其后的平州、涿州、榆州便接连陷落，邻近的关隘亦岌岌可危。

齐绍之前还没有注意，这时才发现苏赫竟比自己还要大一些。

这里离夏人的地界已经近了，附近像是曾经有过村落，但不知因而何败落了，零星的屋舍都只剩下几节断残垣，倒正好适合他们落脚躲藏。

妇

若是累了就停下歇歇，饿了便就近打些野味烤来果腹，渴了就喝河雨，苏赫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动静、避开战祸，带着齐绍磕磕绊绊走了一个多月，才终于了草原的地界。

苏赫的手已摸向了裹着长剑的布条，猛地回一看，那靠近他们的却并非敌人，而是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。

今日这烤的香气竟引来了一个“不速之客”，齐绍与苏赫都听见了后窸窸窣窣的动静，同时警觉地竖起了耳朵。

苏赫的整颗心都快从嗓里来了，他就像是在梦一样，一双手死死地攥了缰绳，双臂却不敢动弹分毫，生怕一动便惊醒了这个梦。

两人正奇怪这女孩是从哪里来的，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妇人便追着她现在他们的视线中。

齐绍先是有些不习惯地直了背脊，牵动着上的伤又是一阵痛，他动了动，最终还是往后半靠在了苏赫怀里。

他轻夹腹，前行，两人一骑就这样上路，一路往夏朝的边关行去。

齐绍也默叹了一声，心中隐隐有些悲凉，又问那妇人：“既然都是逃难，可否同行？”

这些日齐绍都在养伤，打猎便全由苏赫负责。

手。

齐绍与苏赫都生得很大，苏赫还长了张混杂着狄人特征的脸，两人又带着武，怎么看都十分可疑。

少年双臂拉着缰的同时，环过他的腰将他牢牢圈在怀中，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势。

那怀抱说不上多么厚实，却足够温可靠，让他可以放心地付后背。

而他一旁的少年眸虽有些泛蓝，眉间也有几分异族的模样，大上却还是更像夏人一些，在这边境现，约莫是遭了狄人的夏人女所生。

二王苏赫不战而逃，阏氏齐绍勾结右贤王贺希格作，叱罗遭屠——岱钦接到军报，当即怒不可遏，盛怒之下率兵直攻夏军要。

那女孩梳着垂髫髻，破旧的衣裳灰扑扑的，一张小脸上也满是污泥，但仍能看是夏人孩童的模样。

他如今叫陈玉，只是个普通的猎，正与自己的契兄弟一同逃难，连自都难保，哪还得了别的。

“宝丫！你……”妇人看清了他们，忽然噤了声，一把将女孩拉过后，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戒备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！”